那為他一人而出演的戲劇,正是安莉潔全部的人生意義。
如果那僅限一人的觀眾沒有坐在臺下,這出精心排演了漫長時光的劇目,又該演給誰看呢?
那個人己經許久沒來看自己了。
安莉潔不斷計算著時間。她對時間流逝的感知方式與眾不同,凡人用鐘錶、用日曆來衡量每一天,而她用的是本傑明的呼吸頻率和腳步聲。
她擁有對方所有的記憶與喜怒哀樂。她比本人更瞭解他自己。
但這一次,漫長的等待著實出乎了她的預料。
她等得太久了,久到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計算模型是不是出了什麼的錯誤。
很快,她感受到了外來者。
有人闖進了她的領域。
是他來了嗎?是那個缺席了太久的觀眾終於回到座位上了嗎?
下一秒,她讀取到了更詳細的資訊。
不是他。
是一個自己不感興趣的人。
這個世界大致分為三類,本傑明,和本傑明有關的人,以及完全不值得花費一絲注意力的背景板,這位闖入者勉強屬於第二類。
安莉潔沒興趣在無趣的人身上浪費時間,於是她揮了揮手,撤掉了塵晶空間內的幻境。
她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闖入者面前。
“這裡是屬於我和本傑明的愛巢,你來這裡,有何貴幹?”
切絲維婭表示:“我不想說得太難聽,但你將精神勝利法用得爐火純青,這一點確實令人敬佩。”
安莉潔沒有表現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她對這世間大多數人和大多數評價都保持著同一種態度——不在乎。
切絲維婭下一句話就讓她所有的從容摔的粉碎。
“本傑明,消失了。”
……無法接受。
安莉潔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問題,首接進入了主題。
切絲維婭把本傑明消失的前因後果告知對方,兩個女人在這一刻達成了一種奇特的默契,她們都不是來閒聊的。
作為擁有本傑明全部記憶的存在,安莉潔當然明白對方回到了原來的世界意味著什麼。
一場單向的放逐,是把她留在這個世界裡而把他扔到了一個永遠觸碰不到的地方。
靈園。祂怎麼敢。
那是她存在的意義,她的生命之光與慾念之火,她可以不介意被囚禁,被殺死,被嘲弄,但她無法忍受被本傑明遺忘。在這個世界裡她至少還是一枚定時炸彈,一枚讓他時刻掛在心頭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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