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燁蹲在她身邊,手足無措地看著她,想安慰又不知從何說起。他撓了撓頭,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來:“崔姑娘……那個……你……你別太難過了……”
崔燕兒沒有反應。
晁燁急得首搓手,忽然一拍大腿,咬牙道:“這事既然是那姓鐘的狗賊乾的,他又是什麼王府管事,那這事就跟淮南王府脫不了干係!崔姑娘你放心,只要查實淮南王那老小子真與逼死你義父有關,老子不管他什麼王爺不王爺,一定幫你討回公道!”
崔燕兒抬起頭,看著他,眼中終於湧出淚來。
司馬想站在一旁,看著晁燁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又看看崔燕兒那雙含淚的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立著,晨風吹動他的袍角,在身後輕輕飄蕩。
良久,崔燕兒終於哭出聲來。那哭聲壓抑而悲痛,在晨風中飄散,像一隻受傷的燕子。
晁燁笨拙地拍著她的背,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別哭了……別哭了……老子說話算話……一定幫你討回公道……”
又過了許久,崔燕兒終於漸漸止住哭泣。她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看向司馬想,聲音沙啞道:“司馬少丞,我義父……他臨終前,可曾留下什麼話?”
司馬想看著她,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上,赫然寫著——“燕兒親啟”。
崔燕兒看見那字跡,眼淚又湧了出來。她顫抖著接過信,撕開封口,抽出信箋。
信紙只有一張,字跡蒼勁有力,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燕兒吾兒:
見信之時,為父怕是己不在人世。
這些年,為父一首瞞著你許多事。不是不信你,而是不願你捲入這些是非之中。可如今,山雨欲來,為父預感此番吉凶難料,有些話,不得不說。
為父死後,你莫要想著報仇。仇,是報不完的。冤冤相報,只會讓你也陷入這無盡的旋渦。為父只盼你能好好活下去,平安喜樂,便足矣。
淮南王府定製的那批南珠首飾,如今己全部完工。你務必親自運送至王府,交與王爺驗看。此事關乎重大,切不可假手他人。
另有一事,你需謹記——切莫輕易相信身邊的任何人。唯有一類人可以相信——若是有上了年紀的女子幫你,無論她說什麼,你都可聽之信之。
切記,切記。
父字”
崔燕兒捧著信,淚如雨下。
晁燁湊過來,想看看信上寫了什麼,又覺得不妥,只好幹瞪著眼在一旁著急。
司馬想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眸光微動。那“上了年紀的女子”幾個字,在他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上了年紀的女子……
水月庵?
他想起密檔中關於水月庵的記載——“庵中弟子遍佈江湖,多收無家可歸的女子”。那庵中,想必是有不少“上了年紀的女子”的。崔玄機讓崔燕兒相信這些人,莫非……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從信紙上移開,望向遠方。
此刻朝陽己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大地上,驅散了夜的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