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餘滿地屍身，血腥瀰漫。
司馬想收劍而立，胸膛微微起伏。他身上濺滿了血跡。環顧西周，那十六名護衛，此刻只剩七、八個還站著，其餘眾人，皆己倒在了血泊之中。
晁燁扶著馬車，大口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些突然出現的女子，眼中滿是警惕。
崔燕兒從馬車中衝出，跑到晁燁身邊，關切地問道：“晁大哥，你……你又受傷了嗎？”
晁燁咧嘴一笑，想說什麼，卻只咳出一口血沫。
那女尼收劍入鞘，緩緩走向崔燕兒。月光下，她的面容清瘦而慈和，一雙眼睛卻明亮如星，透著洞察一切的光芒。
“孩子，你沒事吧？”她輕聲問道。
崔燕兒抬起頭，看著她，眼中滿是感激，卻又透著幾分疑惑。她深深一福，道：“多謝師太出手相救。敢問師太法號？救命之恩，他日燕兒定當登門拜謝。”
女尼微微一笑，那笑容裡竟透著幾分慈愛：“貧尼孟章。自家人，不必言謝。”
自家人？
崔燕兒一愣。
女尼從袖中取出一物，遞到她面前。那是一枚小小的飛龍鏢，通體青銅鑄就，龍形栩栩如生，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這個給你。”女尼道，“日後若有為難之事，可持此鏢來尋我。”
崔燕兒接過飛龍鏢，只覺入手微沉，那龍鱗、龍爪、龍鬚，無一不精，顯是出自名家之手。她抬起頭，問道：“敢問師太，該往何處尋您？”
女尼望著她，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輕聲道：“太湖之中，莫釐峰下。”
女尼沒再多說，轉身便要離去。經過司馬想身邊時，她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春水劍上。
“好劍。”她讚道，又看向司馬想那張清癯的面容，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年輕人，你的功夫不錯。方才那幾招‘春日劍法’，使得很有章法。”
司馬想微微一怔，拱手道：“師太過獎。敢問師太如何認得這劍法？”
女尼微微一笑，那笑容裡透著幾分追憶之色：“你祖父司馬青雲當年的春日劍法，江湖上也僅有貧尼師父的神龍劍法可一較高下。江湖故人，豈能不識？”
司馬想眸光一凝——司馬青雲！這女尼，竟認得自己的祖父！
他還想再問，女尼卻己轉身，足尖一點，身形如灰鶴般掠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那些隨她而來的女子，也緊隨其後，轉眼間便沒了蹤影。
晁燁扶著馬車，看著那女尼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回過神來。他轉向司馬想，低聲道：“子慎，這師太……究竟是什麼來路？”
司馬想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望著那片黑暗的山林，目光深邃如井。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道：
“孟章者，道家之青龍神君也。”
晁燁一愣，隨即猛地瞪大眼睛，脫口而出：“青龍！”
水月庵西大長老——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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