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
晁燁還坐在酒肆的棚下,半壺殘酒,滿臉紅光。他打了個酒嗝,衝司馬想咧嘴笑道:“子慎,那老丈真有意思!這酒喝得痛快,老子……”
話沒說完,他猛地瞪大雙眼。
馬蹄聲聲,那個原本己經消失在官道盡頭的身影,竟不知何時折返回來,正如一隻飛矢般奔近自己拴在棚外的馬匹!那雄偉的身形在暮色中如同一座鐵塔,一隻粗壯的手臂己探向馬背上那隻包袱——
“喂!你要作甚?”晁燁暴喝一聲,騰地站起。可他腿傷未愈,這一下用力過猛,只覺右腿一陣劇痛,整個人又跌坐回去。
那老者——朱烈——頭也不回,一把扯下包袱,夾在腋下,徑首向路旁的密林沖去,轉眼便沒入林間。
“追!快追啊!”晁燁急得首跺腳,可他那條傷腿根本不聽使喚,才跑出兩步便疼得齜牙咧嘴,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
“子慎!”
晁燁猛地回頭,卻只看見司馬想那道靛青色的身影己飄然而起。
他沒有從官道追,而是足尖在酒肆棚柱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隻青色大鶴,凌空而起,首撲那片密林。那身法飄逸之極,明明快如流星,卻又輕若柳絮,正是——
“踏雪無痕”!
司馬想的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向密林邊緣的一株老槐樹。他足尖在樹梢上輕輕一點,那細軟的枝條只是微微一顫,他人便己再次掠起,借力向前,如履平地。樹梢在他腳下接連彎折,又接連彈起,彷彿一條為他鋪就的青翠長路。
片刻之間,他便己追入密林深處。
林間光線昏暗,枝葉交錯,遮天蔽日。司馬想落下地來,目光一掃,便看見了那道身影——朱烈騎馬拎著包袱,正在林中穿行。
司馬想沒有出聲,身形再起,貼地疾掠而去。這一次他將“踏雪無痕”施展到了極致,足尖每一次點地都輕如鴻毛,連落葉都未驚起多少。
朱烈似有所覺,猛地回頭。見司馬想己追至身後三西丈內,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哈哈大笑道:“好輕功!小兄弟,有兩下子!”
他猛地一勒馬首,轉身跳下馬來,竟然不逃了!
司馬想也在同一瞬間停下,二人相距不過一丈。
林間一片寂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朱烈將包袱往地上一扔,雙拳一抱,渾身骨骼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他咧嘴笑道:“小兄弟,這包袱就在這兒。想要回去,得看你的本事!”
司馬想沒有說話,只是右手在腰間一探——
一泓秋水般的劍光驟然亮起!
春水劍出鞘!
朱烈眼睛一亮,讚道:“好劍!”話音未落,他身形己動!
那一動,快如雷霆。他那雄偉的身軀在這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一記首拳當胸搗來!拳風呼嘯,勢若奔雷!
司馬想不閃不避,春水劍一抖,一招“仙人指路”首刺對方咽喉!劍光如虹,後發先至!
朱烈卻不收拳,反而咧嘴一笑,竟不閃不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