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頂之上,血腥瀰漫。
朱烈走到姜玄武身邊,低頭看著奄奄一息的空空山人,嗤笑一聲:“死到臨頭還裝神弄鬼。什麼來吧?閻王來索命嗎?”
話音未落——
異變陡生!
頂上那終年不散、翻湧如海的濃霧,忽然劇烈翻滾起來,如同煮沸的開水,又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所攪動。緊接著,一道金光刺破霧海——不是一道,是千百道!陽光從霧層的裂隙中傾瀉而下,金燦燦的,如同一柄柄光劍刺入霧海深處!
那光芒在霧中折射、散射、交織、匯聚,竟在絕頂上空織出一幅瑰麗奇幻的景象——
只見雲霧之中,一座廟庵的幻影,憑空顯現!
那廟庵飛簷翹角,青瓦白牆,西周雲霧繚繞,宛若天上宮闕。它在陽光中若隱若現,宛如海市蜃樓。更奇的是,那幻影竟在緩緩轉動,每一次轉動都變幻出不同的角度,讓人看得目眩神迷。
所有人齊齊抬頭,目瞪口呆!
“那是……”姜玄武瞪大眼睛,喃喃道,“水月庵?”
朱烈也愣住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他猛地想起什麼,臉色驟變,顫聲道:“玄武,你記不記得,那老尼姑當年曾對咱們說過——‘水月庵在天上’。咱們都以為她是故弄玄虛,不願透露總壇所在,拿這話搪塞咱們……”
姜玄武倒吸一口涼氣,接道:“可如今……如今竟是真的!這庵堂竟真在天上!”
朱烈望著那雲霧中若隱若現的幻影,心中忽地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他壓低聲音,語帶驚懼:“若水月庵真在天上……那庵主她……她極有可能己經練成了大摩尼神功!”
姜玄武聞言,臉色也白了幾分。想到庵主神功未成之前武功己是登峰造極,若再練成了那“大摩尼神功”……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與惶恐。
那些控鶴監的高手們更是一個個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駭與茫然。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伸手揉了揉眼睛,又猛地睜大,深恐自己是在做夢;有人則死死盯著那雲霧中的幻影,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還有人悄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這才確信眼前所見並非幻覺。他們雖都是久經沙場、見慣了生死的高手,可此刻面對這匪夷所思的景象,一個個都呆若木雞,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那幻影中飄然而下!
那是一個老尼,身材極高極瘦,一身灰色僧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她從百丈高空徐徐降落,衣袂飄飄,如九天玄女降臨凡塵。那身法飄逸絕倫,明明是從高處落下,卻毫無下墜之勢,反倒像是在雲中漫步,一步步踏空而來——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雲霧便自動凝聚成一朵蓮花狀的氣團,托住她的身形,待她離去,那氣蓮才緩緩消散。
正是“登萍渡水”的極致境界!
天外飛仙!
絕頂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如同看著一個神話。那老尼的面容在陽光中漸漸清晰——清瘦,蒼老,眉宇間卻透著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嚴。她目光如電,掃過場中,每一個人都覺得那雙眼睛正在看著自己,無處遁形。
姜玄武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的嘴唇翕動著,終於擠出兩個字:
“庵……庵主……”
朱烈也渾身僵硬,臉上滿是驚恐,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那些控鶴監的高手們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個個呆立原地,連握刀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老尼輕飄飄落在絕頂之上,雙腳輕輕點地,連一絲塵埃都未驚起。她收攏衣袖,緩緩站首身形,明明只是一個瘦削的老尼,此刻站在那裡,卻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她的目光掃過場中——掃過倒在血泊中的空空山人時,眼中閃過一絲悲憫;掃過昏迷不醒的晁燁時,眉頭微微皺起;掃過被司馬想制住的崔燕兒時,那清冷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一絲波瀾;最後落在姜玄武和朱烈身上,那波瀾瞬間化作寒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