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宗帝哈哈大笑:“好好好!梁義,把筆墨紙硯端上來。”
宮人們很快擺好了畫案。
謝扶盈站在案前,鋪開宣紙,拿起炭筆,抬頭看了一眼並肩而坐的帝后,便低下頭,專注地畫了起來。
她最近常練畫技,精進了不少。
順宗帝的眉眼威嚴中帶著幾分溫和,薛皇后的神態端莊裡透著從容,她把他們各自的特點都放大了幾分,又微調了一些細節,讓整幅畫看起來與他們極為相似,卻又是他們最好看的模樣。
半個時辰後,謝扶盈放下筆,退後一步,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
梁義小心翼翼地把畫呈上去。
薛皇后接過來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畫上的她和順宗帝並肩坐在一起,她的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微微側著頭,像是正在聽他說什麼有趣的事。
順宗帝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姿態自然而親暱。
整個畫面溫暖而安寧。
這是她心目中,與順宗帝最幸福的模樣。
“好,真好。”
薛皇后的聲音帶著喜悅,她把畫遞給順宗帝看,“皇上您瞧。”
順宗帝接過來,看了半晌,也點了點頭,讚道:“傳神,傳神。”
謝扶盈站在一旁,嘴角彎彎的,正要說話——
“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
梁義連滾帶爬地衝進殿來,帽子都歪到了一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
“太醫。太醫說太子要不行了!”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薛皇后手裡的畫像“啪”地掉在地上,臉色煞白。
順宗帝猛地站起來,李淵的臉色也變了,大步往外走去。
順宗帝踉蹌了一下,扶住桌角,聲音沙啞:“擺駕東宮!快!”
謝扶盈在姨母的攙扶下跟著李淵一路小跑,穿過重重宮門,踏進東宮時,整個寢殿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幾個太醫圍在床榻邊,銀針在燭火上燎過,一根一根扎進那個瘦小的身體裡,可孩子的眉頭連皺都沒皺一下,他或許已經沒有力氣皺眉了。
一個華貴的婦人跪在床邊,哭得渾身發抖,她的髮髻散了,金步搖歪歪斜斜地掛在鬢邊,整個人看起來悲傷又狼狽。
崔美玉小聲提醒謝扶盈,“這是榮貴妃,太子生母。”
順宗帝撲上去,一把推開擋在床前的太醫,握住那隻瘦得只剩骨頭的小手,聲音都在發抖:
”!皇父看看你!了來皇父!兒澤,兒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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