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盈發現,李淵最近有點黏人。
不是那種明目張膽的黏,是那種悄無聲息的、不動聲色的黏。
許多公文被他從宮裡搬到了梧桐院的書房,可書房他待不住,常常在院子裡的涼亭裡批改奏章,這樣一抬頭就能看到謝扶盈。
她曬太陽,他看;
她散步,他看;
她蹲在工坊裡鼓搗那些銅線磁鐵,他也隔著窗戶看。
謝扶盈看到他長時間低頭批摺子,就會去騷擾他,拉他起來走走,給他捏捏肩膀,往他嘴裡塞一顆葡萄,或者乾脆坐在他腿上不走了。
李淵每次都板著臉說“胡鬧”,可每次都沒有推開她。
今日天氣好,陽光暖而不曬,微風輕而不燥。
謝扶盈看著院子裡那片被陽光曬得發亮的草地,忽然心血來潮,跑去春熙院把正無聊得想去看戲的慧太妃拉了過來。
慧太妃一臉疑惑地問謝扶盈:“盈盈,把母妃叫來做什麼?”
謝扶盈笑眯眯地說:“玩遊戲!”
慧太妃還沒反應過來,己經被拉進了梧桐院。
“玩什麼?”慧太妃喘勻了氣,看著謝扶盈那張興奮的小臉。
“老鷹抓小雞!”
謝扶盈的眼睛亮亮的,她拉著慧太妃的手,指著李淵,
“王爺做母雞,母妃做老鷹,臣妾和蘇保、如意、如雲、如霜、如蘭做小雞,躲在王爺後面。”
謝扶盈怕大家不知道規則,還一個人示範了一遍老鷹該如何抓,母雞該如何保護小雞。
李淵正坐在涼亭裡批摺子,聽到這話,手裡的筆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謝扶盈那張認真的臉,又看了看母妃疑惑的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本王不做母雞。”
慧太妃也端著,輕咳一聲:“本太妃也不做。本太妃哪裡像老鷹了?!”
謝扶盈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眼眶微微泛紅,低下頭,聲音又輕又委屈:
“是臣妾的錯,臣妾不該貪玩這些沒有體統的遊戲,臣妾以後不敢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肩膀微微顫抖。
慧太妃立刻炸了。
她雙手叉起腰,指著兒子,聲音嚴厲:
“淵兒,多大點事兒!你怎麼能不樂意呢!不就玩個遊戲嗎?你哄哄扶盈怎麼了?今日扶盈若是玩不盡興,母妃就罰你明日不準進後院!”
她的手指差點戳到李淵鼻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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