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悅來客棧的門前燈籠己經點了起來。
謝扶盈掀開車簾,目光掃過這座看似普通的客棧,三層樓高,門面不大,一樓大堂里人聲鼎沸,猜拳聲、說笑聲、碗筷碰撞聲混在一起,熱鬧得不像有埋伏。
可越是熱鬧,越讓人覺得不對勁。
她正要下車,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馬車旁,落地時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謝扶盈定睛一看,是一個年輕的暗衛,穿著一身墨色勁裝,臉上圍著面巾,單膝跪在車旁,聲音壓得極低:
“主子,屬下是玄二。暗衛營二百西十九名暗衛己經全部潛入悅來客棧,天字一號房裡探查到有六名男子,怕打草驚蛇,沒有進去。”
謝扶盈點了點頭,心裡瞬間踏實了不少。
她摸了摸袖子裡那柄在馬車裡找出來的匕首,還有那副精鐵打造的指虎,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在心裡吶喊道,等她二哥從溫州趕回來,她一定要用硝石和硫磺造出熱武器!
到時誰再敢威脅她,就給他兩顆子彈!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好,等會兒聽候我的指令。”
玄二點頭應是,身影悄無聲息地隱入黑暗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謝扶盈轉頭看了一眼身旁滿臉擔憂的如意、如蘭和姨母,朝她們笑了笑,彎了彎嘴角,什麼也沒說,扶著車轅下了馬車,獨自一人走進了悅來客棧。
如意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死死咬著嘴唇才沒哭出聲;
如蘭攥著帕子,腦子裡的弦繃得緊緊的;
崔美玉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停的祈禱,她才能止住自己誓死要跟在謝扶盈身邊的腳。
一進大堂,嘈雜聲撲面而來。
幾十張桌子幾乎坐滿了人,有商賈模樣的中年人,有佩刀的江湖客,有穿著體面的書生,還有幾桌喝得臉紅脖子粗的莽漢。
謝扶盈走進去的那一刻,大堂裡的聲音忽然小了許多,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那絕美的面容、隆起的小腹、獨身夜行的姿態、通身的氣派,都讓這些食客忍不住多看幾眼。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交頭接耳,有幾個不懷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轉,大抵是在猜,這女人是不是和夫家吵架了,大著肚子一個人跑出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媳婦,也不怕危險。
店小二殷勤地迎上來,手裡搭著一條白毛巾,點頭哈腰:“這位夫人,請問您是要住店還是……”
謝扶盈從袖口裡摸出一塊碎銀子,丟進他手裡:
“領我去天字一號房。”
店小二接過銀子,眼睛一亮,連忙躬身引路:
“好嘞!夫人請隨小的來。”
謝扶盈跟在他身後,踩著木樓梯上了二樓。
樓下的嘈雜聲漸漸遠了,二樓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牆上幾個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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