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蓉還跪在地上,滿臉是血,左眼凹陷,右臂折斷。
她抬起頭,看著那些箭矢朝自己飛來,看著哥哥那張冷漠的臉。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喊一聲“哥哥”,可箭矢己經穿透了她的胸膛。
一支,兩支,三支,她的身體被釘在地上,她的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虞天華的方向,死不瞑目。
李淵揮劍格擋,劍光如匹練,在身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鐺鐺鐺鐺——”箭矢被磕飛的聲音不絕於耳,火星西濺。
他一邊護著謝扶盈一邊後退,腳步沉穩,劍招凌厲,可箭太多了,太密了,他只有一柄劍,一雙手。
一支箭穿透了他的肩膀,他悶哼一聲,手臂微頓,劍網出現了一瞬間的裂隙。
他沒有後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把謝扶盈完全擋在身後。
又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前胸,箭頭沒入皮肉,鮮血順著衣服往下淌。
他的身形晃了一下,卻依舊穩穩地站在那裡。
謝扶盈的眼淚奪眶而出,她伸手去拉他的衣角,聲音哽咽:
“阿淵,你快走……不要管我,你定能逃脫的……”
李淵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我不走。我就算是死,也要護著你和孩子們。”
他的劍又揮了出去,磕飛了三支箭,“若是,我不在了,往後的日子,你與孩子們好好過下去。”
謝扶盈拼命搖頭,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不……不,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
虞天華站在親衛後面,看著李淵苦苦支撐的身影,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他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快意,那種快意比升官發財更讓人沉醉,比戰場上的勝利更讓人著迷。
他看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睿親王,此刻渾身是血、搖搖欲墜地站在他面前,像一頭被圍獵的猛獸,強弩之末,垂死掙扎。
他忽然覺得,這輩子都沒有這樣痛快過。
他跟了王爺十幾年,人人都誇他忠心愛國,是難得的良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裡的嫉妒從未停止過,嫉妒李淵一出生就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嫉妒他不用努力就能擁有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一切。
他把這份嫉妒埋藏得很好,好到李淵信任他,好到所有人都以為他忠心耿耿。
可埋得再深,嫉妒還是在。
它像一棵毒草,根紮在心裡,日日夜夜地瘋長。
虞蓉來找他的時候,他其實不想管。
妹妹的性子他了解,魯莽衝動,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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