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睿親王府的滿月宴,按理說只會宴請王室宗親。
可李氏王室實在人太少了,數來數去就那麼幾個人,八桌都坐不滿。
且西胞胎本就少見,百年難遇,許多老臣都想沾沾皇嗣的喜氣,也想親眼看看這幾個承載著大周朝希望和未來的孩子們。
李淵深思熟慮了好幾日,與謝扶盈商議了許久,最終拍板,除了邀請宗親,還有朝中穩重又德高望重的老臣,以及名門望族裡的全福婦人,以示皇家的看重。
當晚宴開始時,賓客們陸續到了睿親王府。
王府門前車馬如龍,燈籠高懸,幾個庶妃被謝扶盈安排站在門口迎賓,這是她們頭一回在這麼重要的場合露臉。
陳庶妃穿著一身絳紫色的褙子,頭戴赤金銜珠步搖,笑得端莊大方,迎來送往,舉止得體得像是練了千百遍。
萬庶妃、凌庶妃、林庶妃也不遑多讓,一個個穿著價值不菲的衣衫,臉上掛著真心實意的笑容。
她們是真的高興,能在這樣的場合露面,說明謝側妃看重她們,說明她們在這王府裡不是擺設。
安王妃與肅王妃結伴而來,兩人都是高門貴女出身,嫁進王府多年,膝下空虛,安王府的小郡主也不是王妃生的。
她們心裡對謝扶盈又羨又妒,面上卻端著王妃的架子,下巴揚得高高的,眼神從幾個庶妃身上掃過去,像在看什麼不值一提的東西。
安王妃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點尖酸:
“這睿親王府裡沒有王妃坐鎮就是沒規矩,就連妾室都能站在大門口丟人現眼了。”
肅王妃附和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這種連半個主子都不算的庶妃就應該關在後院裡。那謝側妃不愧是民間出身,除了生孩子什麼也不會。姐姐,等會兒你可要去教教她規矩,畢竟丟的是我們皇家的臉面!”
說完,兩人看也不看幾個庶妃的臉色,自顧自地走進了王府。
她們身後,謝扶月與謝扶寧早早就與家人一同前來,可她們兩人等候在一旁,本想多見識見識京城裡的人物,卻恰好聽到了安王妃與肅王妃的話。
兩姐妹對視一眼,眼睛裡都有怒火在燒。
敢在她們面前罵盈盈,這比罵她們自己還讓她們難受。
謝扶寧攥緊了帕子,嘴唇抿成一條線,謝扶月輕輕碰了碰姐姐的手,微微搖了搖頭。
今日是盈盈孩子們的大日子,不能鬧事。
謝扶寧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怒火壓了下去,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笑容,拉著妹妹跟在安王妃和肅王妃身後,也走進了王府。
安王妃和肅王妃一邊走一邊還在低聲說著什麼,無非是“民間出身果然上不得檯面”、“也不知王爺看上她哪點”之類的話。
兩人說得正起勁,剛穿過影壁,腳步忽然同時頓住了。
她們站在影壁後面,望著眼前的一切,張大了嘴。
只見整座王府像是被人施了仙法,影壁上、沿路長廊的樑柱間、花圃裡的花枝上,到處掛滿了發著七彩光芒的小珠子。
紅的、黃的、藍的、紫的、綠的、橙的、粉的,一顆顆小珠子在夜色中靜靜發光,柔和而明亮,像天上最亮的星星被摘下來掛在了人間。
光芒交織在一起,映得整座王府流光溢彩,美得不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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