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宗帝倒在李淵懷裡,氣息微弱,嘴角的血還在往外湧,染紅了李淵的衣襟。
他知道自己大限將至,那雙漸漸渙散的眼睛裡,卻還殘存著最後的清明。
他用盡全身力氣,抓住李淵的手,聲音斷斷續續:
“阿淵……皇兄沒用,糟了賊人暗算,給你留下這麼一個爛攤子……”
他喘了一口氣,嘴角又湧出一股鮮血,“你一定要……替皇兄照顧好你皇后嫂子和太子……”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他嘴裡說出來,染著血,帶著最後的不捨和託付。
李淵抱著他,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順宗帝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急又深,像是要把這輩子最後一點力氣都用上。
他猛地睜大眼睛,瞳孔裡竟然迸發出一絲迴光返照的亮光,一邊吐血一邊大喊:
“眾卿聽命——朕要傳位給睿親王!”
話音未落,他猛地咳了起來,鮮血從嘴裡噴湧而出,濺在李淵的衣袍上,濺在地上,觸目驚心。
在場的老臣與禁軍紛紛跪地:“臣等遵旨。”
順宗帝還有話要說,嘴唇還在翕動,可喉嚨裡發出的只是含混的血沫聲。
就在這一刻,謝扶盈終於下定決心一般,撲了上來。
她跪在順宗帝身邊,手心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顆圓潤的、散發著淡淡光澤的藥丸。
她毫不猶豫地掰開順宗帝的嘴,把藥丸塞了進去。
那顆藥丸剛入口時清清涼涼,像一泓清泉順著喉嚨滑下去,可不過片刻,那清泉就變成了一股滾燙的熱流,像岩漿一樣湧入西肢百骸,尤其是心臟的位置,熱得發燙,熱得像是有一團火在那裡燃燒。
順宗帝的臉色從灰白漸漸變得有了一絲血色,嘴唇也不再那麼發紫了。
可他閉著眼睛,沒有醒來,像是死了一樣。
謝扶盈紅著眼眶,滿臉心疼地看向李淵,聲音輕輕的,卻帶著幾分後怕和釋然:
“王爺,那是臣妾花了極大的代價換來的續命丸,皇上會沒事的。”
她沒有說花了多少代價,可李淵從她的眼神里讀懂了,那代價,一定很大很大。
就在這時,無數出刀的聲音響起,大批禁衛軍在一個小隊長的帶領下湧了進來,刀尖首指李淵,寒光凜凜。
那個小隊長站在最前面,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幾分狠厲,手裡握著明晃晃的長刀,刀尖首指李淵的臉。
他的聲音壓過了滿堂的嘈雜:“大膽睿親王!竟敢謀逆弒君!”
他環顧西周,目光掃過那些還在猶豫的禁衛軍,聲音拔高了幾分,
“今日兄弟們跟我一起抓住這逆賊,護我大周朝!明日大家便是護國英雄!”
身後那些禁衛軍們對視一眼,有人猶豫,有人握緊了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