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坐在花廳裡,手裡的茶杯己經涼透了,他卻渾然不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大白都從腳邊抬起頭,用腦袋拱了拱他的手,他才回過神來。
他放下茶杯,對王福吩咐道:“你去讓周尚書來一趟。”
王福恭敬退下。
不過片刻,禮部尚書周震便到了。
他穿著家常的青色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幾分恭敬幾分疑惑。
他恭恭敬敬地給安王行禮:
“臣給王爺請安。”
安王站起身,雙手虛扶了一下,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疏離:
“岳父不必多禮。今日喚你來,是因倩茹昨日誤會我與昭華郡主的姐姐有染,還與謝家姑娘打鬧到一起。剛剛睿親王來抽了我幾尺,讓我給他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一下,“岳丈你也知道,倩茹一向不聽我的,只能喚你來勸勸她。”
禮部尚書的老臉騰地紅了,周倩茹是他的老來女,他西十多歲才得了這個女兒,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她在家裡就十分嬌蠻跋扈,他尋思著給她找個性情溫和的夫君,便選中了安王。
這幾年安王對女兒確實也好,從沒見她受過委屈,逢年過節還給他送節禮,客客氣氣的,從沒擺過王爺的架子。
沒想到,女兒竟無禮成這樣!並且昭華郡主如今可是皇上跟前炙手可熱的人物,倩茹鬧誰不好,偏偏與那謝家打到一起!
周震深深地彎下腰:
“是,老臣定會好好管教倩茹一番。”
安王嘆了口氣,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本王也有錯。岳丈隨本王去一趟鴻鵠院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通往鴻鵠院的路上,鴻鵠院的院門緊閉,兩個守衛站在門口,見安王來了,連忙行禮。
還沒走進去,就聽到了周倩茹的罵聲從裡面傳出來:
“李康!你個王八蛋!快點把我放出去!”
那聲音裡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你為了維護謝扶寧那個賤人,竟敢如此對我!你個廢物、草包、病秧子!連自己妻子都不維護,你就不該為人!你跟你那些黑犬過一輩子吧!”
周震站在院門口,聽完這些話,氣得手都在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把女兒嫁給安王,是希望她過好日子,不是讓她來罵王爺的。
鴻鵠院門口的守衛替安王開啟門,安王還沒來得及邁過門檻,一隻青花茶盞就飛了出來,砸在門前的青石板上,“砰”的一聲碎成幾瓣,碎片西濺,茶水濺在安王的袍角上。
緊跟著是周倩茹的怒罵,聲音比剛才更大:
“李康,你今日若不跟我道歉,休想踏入我的院子半步!”
周震站在安王身後,臉色鐵青,渾身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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