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盈環顧西周,看著那些精緻的陳設,看著那嫋嫋的香菸,看著窗外那些憑欄遠眺的客人們,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她轉過頭,看著傅明薇,試探地問:
“這裡是……花樓?”
傅明薇點了點頭,語氣坦然:“這裡是南風館。”
謝扶盈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傅明薇己經開口解釋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認真幾分感慨,
“可潘粵他們都是苦命人。早年的潼關戰事不斷,百姓流離失所。
這艘船原本是一艘商船,載滿了貨物,卻被匈奴搶光了。潘粵拼命帶著船逃出來,卻什麼都沒有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像是在回憶什麼,
“可他卻還是不斷領養孤兒在船上住。原本還想從商,卻因為沒有本錢,沒有貨物,無法再行商。
他便教導船上的孤兒們學習琴技樂技、識字練武。”
她轉過頭,看著謝扶盈,“無數貴婦們路過他們的船,對他們趨之若鶩,後來形成了如今的南風館。可他從不勉強倌人們接客。”
謝扶盈沉默了。
她看著窗外那些憑欄而立的身影,看著那些在燈火下或撫琴或低語的年輕人,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他們不是自願選擇這條路的,是被命運推到了這裡。
可他們沒有沉淪,沒有自暴自棄,而是在這艘船上,在這片江面上,努力地活著,努力地讓自己活得像個人樣。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是溫的,帶著淡淡的茉莉香。
傅明薇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繼續解釋道:
“我在小時候,曾因為躲避追兵,上了這艘船。潘粵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與祖父回京城後,就為他們作保,把他們也帶來了京城。”
她放下茶盞,轉過頭看著謝扶盈,目光認真而坦蕩,
“扶盈,我沒有要帶壞你的意思。我真的只是想帶你來放鬆放鬆,也順便見識見識我們中原男兒。”
謝扶盈臉上掛著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傅明薇的手背,聲音溫柔而真誠:
“謝謝你,明薇。我很喜歡這裡。”
早在第一次見到傅明薇當晚,如霜就把傅明薇從小到大所有事蹟全都告訴了謝扶盈。
傅明薇是個十分有俠義精神的女子,忠君愛國,敢作敢當。
她八歲時便跟著祖父上過城牆,親眼見過敵軍的刀鋒和城下堆積的屍骨;
十二歲時便能騎馬射箭,箭無虛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