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館那艘巨大的寶船,如今熄了燈。
曾經徹夜通明的燈火,曾經徹夜不休的絲竹管絃,如今都歸於沉寂。
脫離了賤籍的董玉,帶著弟弟們去了謝扶盈的商鋪裡幫忙賣霓虹燈和風扇。
他們啥也不用做,只是往店裡一站,商鋪裡的銷量就與日俱增。
那些年輕姑娘、中年婦人、甚至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排著隊進店,不是為了買東西,是為了看人。
董玉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站在櫃檯後面,面帶微笑,溫潤如玉。
有姑娘看他看得入了迷,銀票都數錯了;
有婦人為了多看他兩眼,把店裡所有的燈都買了一遍;
有老太太拉著他的手,說“小夥子,你有物件沒,我家孫女今年十八,長得可漂亮了”。
蘇寶寶站在門口迎賓,圓圓的眼睛,軟軟的頭髮,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
他一叫“歡迎光臨”,客人的腳就不自覺地邁進了門檻。
其他少年們也各有各的風姿,或溫潤,或清冷,或桀驁,或乖巧,把整條街的客流都吸引過來了。
掌櫃的樂得合不攏嘴,每天數銀票數到手抽筋。
他私下跟謝穆陽說:“東家,這些小郎君簡首是財神爺轉世,往店裡一站,銀子就嘩嘩地往口袋裡流。”
謝穆陽笑了笑,沒有說話。
妹妹說了,這些都是些好少年,他自然不能虧待了去。
不然他高低讓他們每天都去不同的店鋪守一趟!
董玉原本是想把所有積蓄拿出來開一家樂器鋪子,若是有人想學如何奏樂,他們也可教導。
可京城的鋪子宅子寸土寸金,他們的積蓄遠遠不夠。
他跑了好幾天,看了十幾家鋪子,不是位置太偏,就是價格太高,不是面積太小,就是環境太差。
他站在街頭,看著手裡的賬簿,嘆了口氣。
蘇寶寶蹲在路邊,託著下巴,說:“哥哥,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吧,不在京城開了。”
董玉搖了搖頭,“阿父在京城呢,我們也要守著他。”
好在謝扶盈給他們伸了橄欖枝。
她讓大哥謝穆陽去找董玉,說商鋪裡缺人手,問他願不願意帶弟弟們來幫忙。
包吃包住,還給工錢。
董玉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是公主在幫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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