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醫來了以後,淨手搭脈,三根手指按在周景喻枯瘦的手腕上,閉目凝神,眉頭越皺越緊,像擰在一起的麻花。
他把了好一會兒,鬆開手,面色凝重,聲音低沉而沉重:
“公主,這位郎君肺中氣滯血瘀、頑積固結,經年耗損肺元,如今五臟精氣都被積邪啃噬。
常年咳血、胸悶喘促是肺絡破損之兆,脾胃衰敗吃不下飯,身形枯槁,己是肺積危重之證,藥力難透病灶,只能用藥減輕咳喘病痛,沒辦法根除病灶了。”
鐵蛋躺在床上,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他的表情很平靜,他問:
“請問太醫,我還能活多久?”
王太醫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精心照料,至多可活三月。若是不管不顧,下次發病,恐難救回。”
鐵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睛,把那些情緒壓進心底。
謝扶盈從袖中摸出一個荷包,遞給王太醫,聲音輕柔:
“勞煩王太醫給他開些緩解疼痛的藥吧。”
王太醫雙手捧住荷包,恭敬應是,退下去開藥方去了。
謝扶盈對房裡其他人說道:“你們先退下吧。”
如霜和其他丫鬟們乖乖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屋裡只剩下謝扶盈和鐵蛋兩個人。
謝扶盈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鐵蛋那雙平靜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什麼來歷?”
鐵蛋咳嗽了幾聲,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緩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我來自二零三六年的華國。我叫周景喻,是一名研究導彈的科研人員。我是在發生一場車禍後,醒來就在鐵蛋身體裡了。”
謝扶盈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幾分好奇幾分嚮往:
“二零三六年的華國,是什麼模樣的?”
周景喻想起現代的生活,臉上揚起一抹笑意,那笑意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眷戀。
他的聲音輕快:“是科技先進的模樣,是和平富裕的模樣,是繁榮昌盛的模樣!是人民安居樂業,安全係數全世界第一的模樣!”
謝扶盈嘆息,又充滿喜悅道:“真好,是我期盼的模樣。”
她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片被月光染白的天空,沉默了片刻,才轉過頭,看著周景喻:
“周景喻,你剛才聽清楚了?你這具身體撐不了多久了。你要我救你,還是救原主的父親?”
周景喻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思考,聲音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