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淵趕回謝府之時,己是深夜。
李淵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門房,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他先是回到梧桐苑,看到謝扶盈抱著孩子們睡得香甜,他沒有吵醒她。
他快步走去客院,客院在東邊,不大,卻收拾得乾淨雅緻。
李淵不讓守夜的小廝通報,只是站在窗外,透過半掩的窗戶,往裡看。
他看到的是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子,穿著乾淨的月白色長袍,發冠整齊,坐在書桌前,伏案寫作。
他的臉色蠟黃,身形消瘦,一邊咳嗽,一邊寫,用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他一邊寫,一邊絮絮叨叨地念叨著,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的認真:
“尿素、食鹽粉末,融成溼性凝結液,吸附液態小云,就能融合變成大降雨……”
謝府小廝在一旁勸道:“周公子,夜深了,您身子骨才好了一點,還是早些歇息吧。不然明日公主該怪罪我們沒把您照料好了。”
周景喻頭都沒抬,手裡的筆也沒停:
“我沒幾日可活了,我不把這些東西寫出來,我睡不踏實。我明日會讓公主不要為難你們的。”
小廝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
“那小的再給您備些糕點可好?”
周景喻眼睛一亮,他用力點了點頭,嘴角彎了彎,聲音裡帶著幾分喜悅:
“勞煩小哥了。”
小廝垂首,態度恭謙:“公子客氣了。”轉身退下。
李淵站在窗外,窺視了周景喻很長時間。
他目光緊盯周景喻,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
可他沒有看出什麼破綻。
這個男子,確實病得很重。
他寫的那些東西,他一個字都看不懂。
不知站了多久,李淵轉身離開。
周景喻伏在案上,忽然,他感覺那股一首盯著他的殺意消失了。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剛剛他就感覺有一股殺意,一首盯著他,像是隨時就會要了他的命。
他只能硬著頭皮裝可憐,咳嗽、唸叨、伏案寫作,把自己扮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弱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