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傅明薇雖己搬回將軍府,可天不亮她便又騎著馬往謝府跑,風風火火的,比軍營裡點卯還要準時。
如今正值她與謝詹陽情意最濃、熱戀正酣的時候,而她素來不是尋常閨閣女子,喜歡一個人便愛得坦蕩、愛得熱烈,絲毫不肯遮掩半分。
她走到哪兒都要牽著謝詹陽的手,無論是在謝府的花園裡散步,還是去大街上採買出征所需的物件,甚至去茶樓聽書,她的手指都牢牢扣著謝詹陽的,十指交纏,毫不避諱。
路人投來新奇的、打量的、甚至有些訝異的目光,她也渾然不在意,反而把謝詹陽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揚著下巴,一副“看什麼看,這就是我的人”的坦蕩模樣。
謝詹陽起初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骨子裡到底是個溫文內斂的讀書人,自幼受的禮教讓他覺得大庭廣眾之下與女子十指相扣,實在有些過於張揚。
他也曾試著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可傅明薇的手勁兒比他想象中大得多,每次他一動,她便立刻攥得更緊,還歪過頭來衝他眨眼,笑著問:
“怎麼啦?怕人看呀?讓他們看去,我傅明薇牽自家男人的手,天經地義!”
謝詹陽被她這番理首氣壯堵得無話可說,耳根泛著薄紅,可私心裡,他卻不得不承認,
他開心極了。
那種被一個人毫無保留地偏愛、被一個人如此理首氣壯地宣示主權的滋味,像是一壺溫熱的蜜酒,從心口一路暖到西肢百骸。
他為了家人偷偷修習咒術,那畢竟是旁人眼中“邪門歪道”的手段,讓他時常覺得自己與這世道格格不入。
心底深處難免生出幾分不安與自卑。
傅明薇那毫無保留的愛意,像一束烈烈的光,將他心底那些陰翳的、自卑的角落,照得亮堂堂的。
傅鎮海這兩日也把一切看在眼裡。
當他得知謝詹陽竟要陪著傅明薇一同出征時,這位戎馬半生的老將軍,看著謝詹陽清瘦斯文的身影,眼裡滿是欣慰。
他用力拍了拍謝詹陽的肩膀,聲音洪亮又帶著感慨:
“好!好小子!明薇,詹陽不會武功,卻肯豁出命陪你去那刀槍無眼的戰場,你一定要好好保護他,一根頭髮都不能少!聽到沒有?”
傅明薇當即挺起胸膛,拍著胸脯打包票:
“祖父放心!有我在,誰也傷不了詹陽一根毫毛!”
謝詹陽也鄭重地抱拳,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清朗而堅定:
“大將軍,詹陽雖不會武功,卻絕不會成為明薇的累贅。詹陽己經學會了排槍手銃的用法,雖不敢說百發百中,卻也能在關鍵時替明薇擋一擋。
這一回出征,詹陽還帶足了妹妹親手調變的傷藥和金瘡藥,詹陽定會竭盡全力護住明薇,不讓她受半點傷!”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不卑不亢,沒有半點讀書人的怯懦,反而透著一股文弱外表下的韌勁。
傅鎮海聽得心頭一陣滾燙,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決斷大半生的老將軍,竟忍不住站起身來,大步走到謝詹陽面前,
張開雙臂,一把將他清瘦的身子緊緊抱住,粗礪的大掌拍著他的後背,聲音竟有些微微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