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長隨面對王嬤嬤的斥責,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語氣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強硬:“夫人息怒,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老爺吩咐了,小姐身子突然不適,需要有夫人在身邊精心照顧。還請夫人暫且留步,在府中好好照看小姐。至於回青陽縣省親之事,還是之後再說吧。”
微生墨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
這些平日裡在她面前畢恭畢敬、唯命是從的下人,此刻卻眼神閃爍,一個個低頭避開她的視線。
一股巨大的諷刺感湧上心頭,讓她幾乎要冷笑出聲。
原來不管她多年來如何費心打理中饋,如何恩威並施地管理內宅。
在這些下人眼裡,她這個當家主母的權威,終究抵不過男主人輕飄飄的一句話。
這府邸,到底是姓明,不姓微生。
在那群人的簇擁下,被半是“請”半是逼地送回了自己的正院。
院門在她身後被牢牢關上,隱約可見外面有人影晃動,竟是將她的院子看起來了。
坐在椅子上,微生墨的頭腦反而越發冷靜下來。
想到成親十幾年,明修遠第一次這樣無理由地軟禁自己,幾乎是首接翻臉,她腦海中再次響起明鳶那聲清晰的“娘”。
如果說之前她還想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但此時明修遠的行為,卻讓她心中生起一個荒謬的想法。
她揮退了面露憂色的丫鬟,只留下最信任的王嬤嬤。
沉默了許久,微生墨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嬤嬤,你是看著鳶兒長大的,你老實告訴我,鳶兒……她可像我?”
王嬤嬤聞言,遲疑了片刻,低聲如實回道:“夫人,老奴說實話,小姐的眉眼口鼻,細細看去,確實與老爺更像一些。至於性子,也不大像夫人。”
這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微生墨心上。
難道鳶兒真的不是……
她不敢去細想,養到這麼大的女兒,怎麼會不是她親生的呢?
如果不是她的孩子,那又是誰的孩子?她的孩子又在哪裡?明修遠知不知情?
*
“爹爹,她是不是發現了?”明鳶一臉的擔憂:“那我娘還能進府嗎?”
明修遠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放心吧,爹不會讓她礙事的。她佔了你娘這麼多年明家主母的位置,也是時候讓出來了。”
明鳶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就知道爹爹會為我和娘考慮,不過我孃的身份……會不會被人說啊?”
她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要不,還是瞞著微生墨,讓她繼續做我娘吧?”
明修遠臉上的笑容收斂,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面容變得兇狠:“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嗎?鳶兒,爹之所以疼你,不是因為你是爹的女兒,而是因為你是你孃的女兒。你明白了嗎?”
“當年若不是你娘苦苦哀求,為你著想,你以為爹會把你弄進府裡來?”
說罷甩開手,明鳶忍不住咳嗽起來,看向明修遠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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