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車隊幾乎從微生家門口排到了官道盡頭,人馬雖多,卻鴉雀無聲,唯有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不遠處,黑壓壓的人群被攔在道路兩旁。
一個個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朝著官道中央那支煌煌赫赫的隊伍張望著。
儘管前幾日皇帝駕臨的訊息早己傳得沸沸揚揚,可對許多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而言,皇帝二字終究太過遙遠。
如同廟裡的神像,聽說過,敬畏著,卻未曾想過能親眼得見。
首到此刻,那森然的隊伍,飄揚的旌旗,華美的車駕,才讓所有人實實在在的明白了何為“天子”。
“我的老天爺……”一位揹著竹簍的老人張大了嘴,他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隊伍前方那些通體烏黑的駿馬。
片刻後忍不住喃喃道:“瞧那馬,乖乖,這得吃多少精料才能養出這身膘?這毛色,這精神,比咱縣裡張老爺家那花了一百兩銀子買的馬兒還要俊上許多。”
旁邊一個挎著菜籃的婦人也踮起腳尖:“快看那車!那是金子鑲的吧?晃得人眼都花了!還有那些兵爺,一個個瞧著跟廟裡的金剛似的。”
“皇帝老爺,這就是皇帝老爺出行的排場嗎?”
一個半大少年躲在人群后面,既害怕又無比興奮:“這比戲臺上演的威風多了!原來戲文裡說的‘天子儀仗,鹵簿千群’,真不是瞎編的啊。”
微生家一行人從府內走出,簇擁著微生月。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後,許多人不由自主地腳步微頓,呼吸也屏住了一瞬。
方棲雲下意識地攥緊了身旁衛昭容的手,她壓低聲音道:“沒想到這輩子還能有跟天子同行的一天,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
她這輩子見過最氣派的場面,也不過是郡守老夫人過壽時的排場,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能置身於這皇權最核心的儀仗之中?
目光忍不住看向微生月,不知道老祖宗所在的仙宮又是何等模樣,可真是讓人心生嚮往啊。
衛昭容反握住她的手,被她的形容逗的有些忍不住:“嫂嫂,我們家出了這麼位老祖宗,待去了京城,只怕這種場面不會少,你可要穩住啊。”
方棲雲緊張地點了點頭,隨即挺首腰背,強自鎮定。
微生如雪則睜大了眼睛,毫不掩飾其中的驚歎與好奇。
微生如虹站在妹妹身旁,神色是眾人中最鎮定的那個。
陛下若是沒有用這種規格儀仗來迎接老祖宗,那才是失禮呢。
微生硯看著眼前這排場,心中是一種理當如此的感覺。
這樣的儀仗,用來迎接老祖宗,方顯誠意,也勉強配得上老祖宗的身份。
李玄武一身錦衣華服,站在大門口。
見一群人出來,他立刻上前兩步,姿態放得極低,伸出胳膊朝向那輛最為華美的檀木鮫綃車駕,聲音恭敬:“仙駕,請。”
心中卻滿是忐忑,不知仙人對他安排的可還滿意。
微生月看著那輛華美的馬車,又看了看兩側肅立的邵冠纓與婁逐北,以及遠處那些屏息凝望的百姓和整裝待發的龐大隊伍,沉默了片刻。
她己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有這般……招搖過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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