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月抬眼,示意她說。
“就是那本能增長力氣的功法,我們找人仔細抄錄了許多份,先是試著在街市上,尋那些瞧著身子單薄或幹活辛苦的婦人姑娘贈予……”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明顯的挫敗:“可十之八九,皆惶恐推拒,如見不祥之物。”
說到這裡,她垂下頭,聲音輕了幾分:“後改將功法置於女子常經之處,任人自取。然不過半日,便遭撕毀,散落一地。令人查問,竟無一人目睹是何人所為。”
她說著輕捶了一下石桌邊緣:“我們只是想出一份力,怎就這般難?連是誰在暗中搗鬼都摸不著邊。”
隨著話音落下,一小塊碎石掉落下來,被她一腳踢到後面。
微生月聽完,笑了一聲,但笑意卻有些冷:“這有何難解?損了誰人之利,便是誰在暗中搗鬼。”
微生如雪眼睛驟然一亮,脫口道:“損了誰?這功法只對女子有好處,那看不過眼的,定是男子了!”
可隨即她又蹙眉:“但男子滿街都是,究竟是哪一個?想要找出來,怕是有的麻煩了。”
一首沉吟的微生如虹此時緩緩抬頭:“或許,做這事的並不是一人。”
“細想起來,我們問了那麼多人,竟無一人看見?撕紙並非無聲無息,不可能無人察覺。或許做這事的本就不止一人,才致無人開口。”
微生如雪聞言恍然:“原來如此,所有男子都參與了,這才無人肯說。”
“未必盡是男子。” 微生月提醒道。
這段時日在人間,她看得分明。女子常年被禮法規訓,浸潤己深。見到這般有違常理的功法,未必人人欣喜接納。
或許在許多人眼中,女子力氣增長非但不是福氣,反成負擔。
力氣大了,便不柔順,不易婚配,更恐遭夫家嫌棄,鄰里嘲笑。
這世間對女子力氣的貶斥與規訓,早己刻入許多人的骨髓裡,不分男女。
微生如虹在一旁嘆氣:“還有一點是我之前未曾想到的,即使是那有心向學的女子,迫於周遭指點,家中翁姑丈夫的管束,恐怕也不敢去看,去學。”
在這個夫君大於天的世道,女子做什麼,很多都要取決於夫君的允許。
微生如雪呆住:“那這功法天下女子便學不了了嗎?”
這可是老祖宗的一番心意啊。
“還有一點,你們怕是忘了。”微生月輕聲開口。
姐妹倆人同時抬頭看過來。
“這世間,能識字斷文之人本就不多。”
微生月指尖輕點石桌:“而普通女子之中,能識得幾個字的,更是百中無一。你們將功法抄錄得再工整,送到她們手中,也不過是一疊有字的天書,一堆無用的廢紙。”
此言一齣,姐妹倆人俱是一怔。
是了,她們這段時日只顧著如何送出功法,卻忽略了最根本的一點。
那些她們想要幫助的女子,絕大多數,是根本看不懂這白紙黑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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