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快速的行駛在道路上,輪胎捲起了滾滾煙塵,就像催淚彈一樣在車尾留下了一片嗆人的氣體
洛千坐在後座的中間位置,駕駛員是阿瑪瑞絲,副駕駛是艾麗安娜,而老兵左右各自是九五式是和維克托
當然,洛千還能感覺到,自己腿上還坐著一個人
丹德萊很明顯把他當做了某種坐墊,躺的那叫一個舒服又隨意
就是動不動還喜歡磨蹭,搞得洛千都不知道這姑娘在磨蹭些什麼東西
「左右兩邊都是女人,前面一對雙胞胎給你開車……這要是換我們那邊,不是軍事高管,就是軍事承包商那些花花公子」
“……難道你們那邊就沒什麼可靠的人坐上去麼?”
「也有,但是少,而且一般不會像現在這樣擁擠在一起」
其實洛千也不想擠在一起,他更樂意坐在吉普車後面的後備位
用老兵的話來說,要是遇到襲擊,他說不定還能直接跳下車,遠離這個“自走炸藥桶”
可是沒辦法,車就這麼幾輛,只能擠一擠了
至於為什麼身邊不是作為副營長的柳德米拉和最信任的閃電,也是洛千刻意的安排,他可不想遇到一發火箭彈然後整個營部主要人員幹部全部上天的一幕
九五的金色眸子不斷在車窗玻璃之外來回掃視,見著如此殘破的景象,她不由得哀嘆一聲
“怎麼?有些不習慣這裡的環境?”
“並不是……我在很多地方都見到過這些表情,麻木,呆滯,每個人都失去了應該有的活力,他們都對希望不再期待……”
“……你會見到比這些更令人絕望的東西的”
這個回答的語氣充滿了冷漠,九五回過頭看著眼前的男人,發現自己的指揮官此刻的表情就和外面的那些難民沒什麼不同
他的眼睛沒有一點靈氣,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一絲光澤,這張臉也已經被歲月和戰火洗刷了一次又一次,讓一個看上去明明是三十多歲的人卻有著接近四十歲中年人的面孔
當平民被波及到危險的時候,身處前線的官兵們往往更加容易丟失性命,他們的死法也是極其悲慘,能留個全屍,就算是老天保佑了
耳邊的幻聽似乎又開始了,洛千嘗試不去被幹擾,可週圍的少女們,卻逐漸被像是粉塵一樣的在身邊散去,隨後慢慢的重新拼湊成了另外一副面貌
“突突!突突突!”
那是卡拉什尼科夫步槍的聲音,洛千聽得出來,但他不為所動,外面的那些反抗軍此刻也好像變成了一個個俄國的正規士兵,正在殘酷的處決抓來的歐美佬
“看見沒?他們還說會像我們一樣優待俘虜……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人相信毛子講出來的話?”
“掛鐵絲網上腸子都流出來的那個倒黴蛋是誰?看衣服好像是我們的人?”
“就是隔壁三連那個嚷嚷著會輕鬆幹掉所有白皮鬼子的小京爺,據說是被一顆炮彈給嚇壞了才跑出去的,結果被打成那樣了……”
洛千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具正在被帶離鐵絲網的屍體,看見對方的腸子和一顆掉在地上的眼珠子,他想起了自己在菲律賓有著差不多的遭遇
可是他頑強的活了下來
那些喊著戰爭最兇的年輕人,他們缺乏著對戰爭的認識,他們不瞭解戰爭的殘酷,只幻想著戰爭給自己帶來的榮耀,和情緒的洩憤,因為這最簡單,最沒有門檻 ,最不需要承擔任何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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