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日下午，李富珍把第一批美容藥丸的試用反饋整理成表，發到劉正經手機上。
“十五個人試了，十西個說皮膚狀態明顯改善。剩下一個說沒感覺——後來發現她偷偷加大了劑量，一天吃了三顆。你那個藥丸說明書上寫的一天一顆，她當糖吃。”
“三顆什麼感覺。”
“臉上紅了兩天。不是過敏——是氣血太旺。”李富珍在電話裡翻著反饋表，“其他人反饋基本一致：毛孔細了，氣色透了，比去皮膚科打水光針還管用。韓佳人說她額頭那幾顆頑固閉口消了，樸奎利說化妝師問她是不是換了粉底液。最誇張的是孫娜恩——她說她媽用了三天，法令紋淺了。”
“那是固本培元的，不是美容的。她媽吃錯藥了。”
“兩種都吃了。說反正都是你做的，吃不出毛病。”
劉正經靠在休息室沙發上，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裡轉著一顆剛陰乾好的藥丸。黃豆大小，深褐色，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不是蜜的反光，是內勁在搓揉時把藥性逼出來之後形成的藥膜。
“那東西如果能量產，正經娛樂可以開個副線。名字我都想好了——‘正經人養生堂’。廣告詞就用‘以內養外，正經調理’。但你那個製作手法——內勁搓丸——沒辦法量產。機器搓不出來那層藥膜。”
“那就限量。高階定製，飢餓營銷。一年做一批，一批就幾百顆。定價後面跟的零多到讓人以為印錯了。賣的不是藥丸——是‘正經哥親手搓的’。搓一顆少一顆，比限量球鞋還稀有。”
“你這話說得跟真的一樣。”
“本來就半真半假。藥方是真的，搓丸子的手是真的。假的只有你那句‘正經哥親手搓的’。”
“假的？”
“我手裡有量產配方，機器也能做。機器搓的和我親手搓的，成分一樣，比例一樣，唯一差的是那層藥膜——內勁逼出來的藥性滲透快一點，機器搓的見效慢幾天。但你要讓我每天蹲地下室搓丸子，正經娛樂的戲還拍不拍了。所以量產版走量，手工版走心。手工版一年做一批，一批就幾百顆，包裝盒上印‘正經哥親制’，標價後面多印一個零。量產版換個包裝，印‘正經人養生堂’，價格砍一半，走藥妝渠道。”
李富珍的笑聲從聽筒裡溢位來。“行。那就雙線。量產版走量，手工版走心。第一批手工版我自己囤一半，剩下的給少時和F(x)分。”
掛了電話，劉正經把藥丸放回竹匾裡。窗外銀杏樹的影子在地板上輕輕晃。
傍晚六點，手機震了。
一個陌生號碼，頭像是個扎馬尾的姑娘，站在櫻花樹下的遊客照。訊息內容不長：“正經哥，我是章若。之前在培訓班跟你一起上過課，後來我考上大學改名章若楠了。我來韓國旅遊，在朋友圈看到你也在韓國，猶豫了兩天，還是想問問你有沒有空。我在首爾待三天。”
劉正經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回了條訊息：“明洞有個咖啡館叫Cafe de Paris，晚上七點。你請客。”
對面秒回：“為什麼是我請。”
“因為你現在是遊客，我是地主。地主之誼不用地主出錢——這是國際慣例。”
“這國際慣例是你剛編的吧。”
“對。但你現在在首爾，人生地不熟，我說了算。”
章若楠發了個表情包——一隻貓歪著頭，配文“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晚上七點，明洞Cafe de Paris。
劉正經推門進去，店裡的空調冷氣跟不要錢似的往外灌。靠窗位置坐著的姑娘抬起頭，馬尾，白色短T，牛仔短褲，面前放著一杯還沒動過的美式。看到他進門，站起來時膝蓋磕到桌腿，嘶了一聲又坐回去，揉了兩下才站起來，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才伸過來。
“正經哥——不對，現在該叫你正經哥了。你比相片上瘦。”
“相片是P的。真人沒P，所以顯瘦。”
“那真人比P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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