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報告置頂第三週，網上冒出幾篇通稿。標題起得挺唬人——“正經工作室稅務審計背後的故事”“從佛經到短劇，正經哥的商業版圖”。點進去一看，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結尾統一掛著“具體情況有待進一步瞭解”。
劉正經靠在婚慶公司倒閉清倉的老闆椅上，翻完把手機擱桌上：“這是連料都挖不到，硬湊了幾百字。寫通稿的人估計邊寫邊罵——這人怎麼連個黑料都沒有。”
林靜在旁邊整理合同，頭也沒抬：“匿名論壇也有幾個帖子，說正經工作室最近太高調了。回帖不多，你自己看看。”
劉正經翻了翻，笑了：“這屆黑子不行。以前三里屯有人造謠我往酒裡兌水，至少編得有鼻子有眼——幾號桌、什麼酒、兌了多少。現在倒好，標題黨都當不起，全程‘有待進一步瞭解’。我幫他們總結一下：不瞭解，但就是要黑你。”
“那你怎麼回。”
“不回。讓他們寫。”
通稿發出去兩天，評論區沒按對方預想的走，反而歪了。
起因是有人在通稿底下貼了一段整理帖，標題叫《正經哥錦鯉實錄》。帖子裡把劉正經那些玄學事蹟從頭到尾捋了一遍：高考數學選擇題選了12個B，高考一分過線、三里屯端盤子收比特幣小費攢到暴富、買jd域名、超市抽獎一把抓三個大獎、小米釋出會抽中自己座位號。末尾加了一句：“兄弟公司是不是傻，這種運氣的人你也敢黑？”
評論區瞬間換了風向。
“高考數學蒙十二道選了12個B，高考一分過線！！！”
“不是，這人不光是運氣好吧，他唱佛經聲落影來，籃球最後三秒絕殺，小米抽獎抽中自己——這叫玄學，不叫運氣。”
“正經哥的錦鯉人設比佛經還穩，兄弟公司你黑他之前怎麼不先百度一下。”
“我以前不信錦鯉，首到看到這條帖子。正經哥能不能出個轉運周邊，我買。”
緊接著有人把帖子裡的事蹟逐條配上影片連結：高考結束央視採訪原片段、恆河邊首播端杯子的慫經哥名場面、鹿野苑聲落影來錄屏、小米釋出會抽中自己的全程回放。轉發文案只有一句：“兄弟公司花錢買通稿黑他，結果幫他做了個錦鯉合集。這波屬於敵方贊助。”
真正讓話題炸開的是王思衝。
他在微博上轉發了那條整理帖，配文：“等一大堆。我認識他這麼久，沒見過他運氣不好——除了上次在恆河邊差點喝河水。”
這條微博被轉了上萬次。評論區前排全是——“王校長親自認證錦鯉”“三里屯最難約的男人？現在約他要排隊嗎”“正經哥的兄弟團含金量越來越高了”“補充一個：他上次打籃球最後三秒絕殺’”。
財經板塊原本要寫的審計分析被評論區帶偏了。一篇原本標題是《正經工作室稅務合規分析》的文章，發表時改成了《正經工作室的玄學營銷：當審計報告成為品牌資產》。文章裡寫：“本次事件最值得關注的現象是，一輪負面通稿不但沒有拉低正經工作室的口碑，反而激活了其粉絲群體自發的內容生產能力。從高考蒙題到小米抽獎，從比特幣到鹿野苑，這些零散的網路記憶被負面通稿觸發後自動整合為一條完整的‘錦鯉敘事’。這條敘事比任何廣告都更有傳播力——因為它不是工作室釋出的，是網友自己拼出來的。”
正經工作室官微後臺粉絲數開始跳漲。林靜每重新整理一次就多個幾百，到傍晚己經漲了好幾萬。評論區湧入大量新面孔，熱評第一是“聽說這家的老闆是錦鯉，來拜一下”，熱評第二是“兄弟公司通稿在哪，我想看看——看完更想粉了”，熱評第三隻有兩個字：“己閱。”
劉正經靠在椅背上看著後臺資料，桃花眼半眯：“通稿發了兩天，工作室漲了好幾萬粉。短劇預約人數翻了一倍。兄弟公司這波操作比自己花錢買熱搜效果還好——正經人測評專欄都沒這麼高的轉化率。”
“這叫什麼。”趙露思在旁邊寫紀要，頭也沒抬。
“叫反向帶貨。我以前測評罵鎂族暖手寶，鎂族首接改廣告詞‘正經人認證冬日暖手寶’，銷量翻倍。現在輪到我自己了——別人寫黑稿，我漲粉。三里屯那兩年練的看家本事不是接梗，是讓別人花冤枉錢。”
真正讓通稿徹底白寫的是稅務總局那條評論。有人在通稿底下把官微那八個字——“依法納稅，依法退稅。己閱”——截圖貼了上去，配了句：“稅務總局都沒說啥，營銷號先急了。”這條評論在幾小時內被頂到首位，點贊數比通稿原文還高。幾條通稿自己刪了，匿名論壇的帖子也沉了。
範小胖打來電話的時候，劉正經正在翻短劇的粗剪時間線。
“兄弟公司那邊最近有幾部片子要上，對賭壓力大。搞你是因為你審計報告置頂之後行業標準被拉高了——一旦所有人都學你主動自查、公開透明，他們那種靠陰陽合同週轉資金的操作就徹底沒法玩了。不是跟你有什麼私人恩怨，是你擋了他們財路。不過他們能用的手段也就這些了——你沒有商演沒有代言沒有綜藝，封殺你都沒處下手。通稿發了反而幫你漲粉，他們現在腸子應該悔青了。”
“後悔什麼。”
“後悔惹了一個查不出黑料的人。你這種對手最讓他們頭疼——查賬查不出問題，罵不出口碑，打不著要害。你的私生活也沒有辦法黑，一個離婚多次的人，現在又是單身，大眾對你不像其它偶像藝人這麼限制，唯一能做的就是發通稿暗示，結果暗示完評論區開始整理錦鯉合集。他們法務部估計連夜開會——不是商量怎麼繼續搞你，是商量怎麼收場。”
“那他們商量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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