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公司的公告發出去一整天，網上的討論不但沒消停，反而越挖越深。
有人把孫健君開機儀式上那句“錦鯉哥給電影帶來好運”翻出來做成表情包，底下配了一行字：“好運就是還沒開工先被踢出劇組。”轉發區笑成一片，笑著笑著有人算了筆賬——劉正經連定妝照都沒拍，片酬加違約金按合同全賠，等於簽了個名就掙了別人一部戲的錢。
這條評論被頂到熱搜底下第一位。
“史上掙錢最快演員：定妝照都沒拍，錢己到賬。”
“正經哥：我還沒進組，片酬到了。兄弟公司：我還沒開機，人沒了。”
“以前工作端盤子攢小費攢出習慣了是吧，這波屬於職業病——不用幹活也能收錢。”
劉正經靠在婚慶公司倒閉清倉的老闆椅上刷到這條，把手機轉給趙露思看：“他們說我不用幹活也能收錢。端盤子不是幹活？被人投訴不是幹活？被前妻堵在酒吧後門不是幹活？”
“那你打算怎麼回。”
“不回。讓他們說。白撿的流量，不蹭白不蹭。”
圈內的反應比網友慢半拍，但力度更實在。幾家跟兄弟公司有合作的選角工作室同時放出口風，說劉正經被換是因為演技不過關，建議其他專案謹慎考慮。話傳了一圈，本來有幾個在聊的小成本專案都沒了下文。
林靜掛了電話：“兩個網劇專案說檔期排不上，一個電影專案說要改劇本。都是客氣話，意思一樣——在觀望。”
“正常。能擋的都是可做可不做的專案，擋不住真需要的。”
話音沒落，手機震了。張雨綺的私聊，連著好幾條。
“兄弟公司內部開會提了你兩次。第一次是通稿沒黑成，大王說換個角度。第二次是昨天——光線那邊在對接徐徵新片檔期，有人放話說徐徵看中了你。小王在會上提了一嘴，說光線可能要借你的事踩他們一腳。大王沒表態，會後讓宣發改策略。”
“新策略是——不黑你演技了，說你人脈太雜，投資方怕管不住。話術不是黑稿，是風控提示。這招比黑稿狠——黑稿你能反駁，風控提示你沒法自證。”
“還有件事。今天經紀人例會，有幾個經紀人私下在聊，說旗下藝人偷偷討論你被截胡的事——不是討論演技，是討論被公司截胡還能翻身上岸，到底怎麼做到的。經紀人讓所有人不準公開議論，但話己經傳出去了。”
劉正經看完，桃花眼眯起來。張雨綺——星女郎出身，後面跳槽兄弟，《白鹿原》提名柏林，現在正是片約不斷的上升期。她不靠誰吃飯，所以敢說。知道有風險，還是說了。
“你那邊穩不穩。”
“開會是公開的，誰都能旁聽。藝人私下討論我也只是轉述，又不是我挑頭的。”
劉正經笑了一聲：“行。有事再報。”
張雨綺沒再回。過了兩分鐘發來一個表情包——一隻貓蹲在牆角，頭頂上P了兩個字：放風。
他把手機擱桌上。以前工作那幾年練出來的首覺告訴他，兄弟公司這次換了打法——不打你痛處，打你沒法自證的地方。你說你背景不復雜？你確實複雜。你說你管得住？排班表上三十多個人，誰看了不頭暈。但這種事用不著他自己分析——複雜不復雜，別人說了不算，他自己知道就行。
當天晚上，幾家跟兄弟公司有合作的營銷號同時發了通稿。措辭比上次客氣得多，客氣到像是在誇他。
“正經工作室創始人劉正經人脈廣泛，橫跨影視、音樂、宗教多個領域。業內人士表示，與這類資源豐富的藝人合作前景可觀，但需綜合考量。”
沒有半個髒字。但“綜合考量”翻譯過來就是：這人認識的人太多，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跟誰合作，用他用得好是撿到寶，用得不好是給自己埋雷。
林靜把通稿轉發過來：“這次比上次高明。上次說你演技不行，粉絲能翻出送外賣的影片打臉。這次誇你人脈廣——全是事實，你沒法反駁。”
“不反駁。讓他們說。”劉正經靠在椅背上，“說多了，圈裡人自己會判斷。我這種人往那一站就是風險——三十多個前妻，半個亞洲的熟人，哪個投資方看了不頭疼？但他們搞錯了一件事：風險不是用來管的，是用來認的。認了之後發現，其實也沒那麼嚇人。”
第二天上午，徐徵發了一條微博。沒配圖，只有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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