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不會有人好奇你都買了些啥。如果有人打聽,你就撿常用的告訴他,話說一半留一半,別太實誠。總而言之,注意保密。實話實說,接下來咱要做的這樁生意,其實沒有啥難度。即便沒有詳細的配方,有心多試驗幾次,就能仿造得差不多。雖說差不多,但舌頭巧的一下子就能嚐出不同來。我打算把這個方子作為咱家的家傳秘方。萬一哪天不得已了,我說的是萬一,到時候賣了,多少能掙個幾十上百兩銀子救急。”
“田兒,咱們要做的到底是啥吃的?”常氏問出了全家人的心聲。
禾田燦然一笑:“串串香,顧名思義,就是把食材切成合適的大小,用竹籤穿成串,放到湯裡煮。下面的爐子保持不熄火,湯鍋始終滾熱,串串就不會涼,更重要的是,泡的越久,越入味。這種吃法最適合寒冷的冬天。”
……
這一夜,不管一家子心情如何,反正禾田是睡得很香。
沒有鬧鐘,沒有工作,沒有例會,風聲嗚嗚是最好的白噪音,確定了只能老老實實留在這裡的宿命感,讓她整個人都安靜了。
這一覺就是天光大亮,意識醒來的時候,家裡所有的人早就起床做事兒了,有意壓低的說話聲,讓禾田感受到了暖暖的親情。
這是怕打擾她呢。
要知道,不管是前世今生,對於鄉下生活的人來說,聞雞而作、日落而息是一種習慣。
像她起這麼晚的,絕對稱得上是“懶閨女”。
常氏已經帶著禾嘉上街了,家裡只有禾老三和豐哥兒。
看到禾田起床,當爹的跛著腳忙前忙後:“田兒,現在就洗臉刷牙吧?我給你兌好熱水了,手巾、牙刷都是娘專門給你買的新的。”
禾田笑眯眯地道了謝,自去洗漱。
刷牙用的牙刷手柄是竹木的,豬毛刷頭,有點硬。牙膏大概是柳枝或槐枝煎水熬膏融合薑汁、細辛,倒也不難聞。
清潔用的是豬胰子。看到豬胰子,禾田就多問了幾句,瞭解到街上的雜貨鋪裡清潔用的材料除了豬胰子,還有以豬胰臟、豆粉和香料製成的澡豆。前者廣泛用於洗滌衣物,後者多用於身體清潔。
還有皂角賣,但是買的人少,因為很多地方都生有皂角樹,需要的話,秋後葉落從地上撿來用就行了,犯不著花這個錢。
只是皂角需要處理,要搗碎,要上鍋煮,要濾湯,要貯藏,弄不好就會餿掉,有點淘神,量不大、偏精細,所以皂角多用來洗頭。
禾田瞭然地點頭,若有所思。
看來,包括日化品在內,都還只是處在初級階段,能用就行,人們對於這類用品的更高要求還有待挖掘。
她腦子裡靈光一閃,一個比串串香更長遠的念頭悄然冒了頭,只是眼下還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洗漱完,她去正屋的桌子上擺開筆墨紙硯,開始撰寫計劃書。
文房都是從大舅那裡借來的,很普通,但卻是他寶貝的東西。
禾老三正在爐子邊燒火煮水,準備一會兒拾掇食材。
他告訴禾田:“你要的東西,應該很快就買回來了。”
不由他不興奮,一個有學問且還會賺錢的閨女能夠向世人證明,這個家和別的鄉下人家到底是不一樣的,是有幾分優越存在的。
“豐哥兒,要不要看二姐寫字?”禾田將禾豐招呼到身邊,“來來來,你看二姐寫字,正好讓我瞧瞧,你認得幾個。往後,咱們就採取見縫插針的方式學習,積少成多。”
說著,她握著筆,在宣紙上落下“串串香籌備計劃書”八個工整的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