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在哪兒,強者為王。就憑禾二姑娘那身手,想收小弟那不多是人往上撲?禾二肯使喚他們,恰說明心裡承認他們的價值和能力。這事兒難得,不值得高興?
梁克文張張嘴,尋思了一下,詭異地被說服了。
可不是嘛!就禾二那一拳打死一頭牛的力氣,別說稱霸整個村子了。往前幾十年,擱在戰亂期間,振臂一揮,從者如雲,佔地為王、封侯拜相,怕不是什麼難事兒。
這麼一想,梁克文的抑鬱奇蹟般地消散了。
自從去三房拜了個年,回來被他娘捶了一頓後,禾田就成了他心底的一個陰影,導致他總覺得自己菜得很。
可今天,他見到了她的“小弟們”,個個都比他強勢,一看就不好惹。
可那又怎麼樣呢?還不是給她收服了?
他梁克文,普普通通農家子,挑水都費勁的小青年兒,有什麼不服氣的?這叫“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想開點,不就得了?
這麼一想,梁克文的心情大好,對著常氏越發笑得真誠了。怎麼說呢,比起來,自己跟禾二的關係更近不是?所以,儘管歲數上他要大一點,可一聲“二姐”喊出來,只會更顯尊敬。
他跟常氏彙報道:“二姐說要去考察調研市場,讓我們幾個有空過來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嗯,“考察”“調研”,這是從小老百姓嘴裡永遠都聽不到的新鮮詞兒。人跟人不一樣,大官家裡教養出來的孩子,哪哪都與眾不同啊。
長得最壯實但名字最乖寶寶的唐豆豆,豪言壯語道:“三娘只管安生做生意!這山前山後,沒有不認得小人的。誰敢找茬鬧事兒,哥幾個屎都給他打出來!”
“聽大哥的!”
韓康康和吉利異口同聲,像是應聲蟲。
不愧是從小混到大、敢攔路打劫的村中霸王!這三個人一振作氣勢,周圍看熱鬧的不由自主又後退了幾步,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常氏有點尷尬。但面對對方的好意,卻又拉不下臉來。怎麼說也算是二閨女的人。老話不是早說過了嘛,“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人家來幫忙,就是好人!
想到這裡,她喊來自家的孩子跟唐豆豆幾個見禮。
一番“哥哥”“妹妹”“兄弟”寒暄下來,氣氛融洽得不像話,跟那多年不見的親戚似的。
禾嘉心靈嘴甜,用高粱葉子裹著串串,請幾個新認識的大哥哥品嚐。
唐豆豆幾個慌忙辭讓.
開玩笑!在二姑娘的地頭上,啥都不幹都混吃混喝,跟強梁似的,不是找揍嗎?
莊稼人的日子難過,他們又不是不知道。不然也不會鋌而走險做路霸。看看寒天拔地的,一個婦人拖著一串毛孩子謀生計,怪不容易的,哪好意思下得去手和嘴?
幾個人的避讓不急,倒讓常氏生出老母親的慈愛來。她一把抓住唐豆豆的袖子,強硬地要求必須嚐嚐。
甚至連說辭都有了:“大過年的,這要是去三孃家裡拜年,難不成連口茶都不喝?既認我這個長輩,長輩賜,不敢辭!嚐嚐味道好不好,回頭跟三娘介紹生意的時候也有個說法不是?別一問三不知的,沒人信服。”
唐豆豆幾個這才連聲道謝,雙手接過菜包,非常珍惜地品嚐起來。
說實話,有生以來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那味道,能香掉舌頭!
難怪當時問禾二姑娘具體的攤位在哪,二姑娘只道“順著味道走,最饞人的地方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