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田後知後覺地中斷了急救。她磕巴了兩下眼睛,掃向尋溪等人的目光堪稱窮兇極惡。她知道自己在這些人眼裡大概是個瘋子,可她顧不上了。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救人要緊,什麼禮教廉恥,都給我靠邊站!
“想要他活,就特孃的給我住口!”她吼道,“嫌棄我是吧?那好,你們自己來!我數到十,你們就按照剛才我演示的那樣,給他嘴裡吹氣,慢慢吹,注意觀察他的胸部起伏。趕緊的,別特孃的磨磨唧唧!老子不想跟你們一起陪葬!”
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女子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邊跑邊喊:“聽她的!救人要緊,先別管其他的!”
這是清鈴,剛趕回來,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但她看得出來,這個陌生姑娘比他們所有人都鎮定。
還是沒人動。
時間就是生命,顯然這幫人對她的救治手段依然存疑,這才導致了救治的延遲。
禾田急得直跺腳:這幫人,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不耐煩地一把扯拽住尋溪,“撲通”一聲將他摁跪在地:“你先來!照我說的來,再磨磨蹭蹭,我拍死你!”
她已經看出來了,傷者身份貴不可言。比起得罪小鬼,她更怕閻王爺有個三長兩短。
手底下的人掙扎了兩下,試圖擺脫她的束縛,結果卻被摁得更重。
尋溪覺得自己快要被釘進土裡了。他驚恐地發現,這姑娘的力氣大得離譜,他根本動彈不得。
一時的驚駭替代了先前的顧慮,無計可施之下,他只能乖乖照做。
一個迴圈後,她點名輕舟:“你來!法不責眾,你們幾個輪流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不得不說,她這個點子有點餿,卻莫名讓人心頭一鬆。
輕舟愣了一下,居然覺得她說得有點道理:要死大家一起死,要活大家一起活,誰也別想跑。
“一二三四……吹氣!對,慢慢地,注意看胸口……”
“再來一次!”
禾田一邊指揮,一邊觀察著週五爺的反應。
她心裡也沒底,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在真人身上做心肺復甦。前世學的時候,用的都是假人,誰知道真人的反應會怎樣?萬一按斷了肋骨怎麼辦?萬一吹氣方式不對怎麼辦?可眼下,她沒得選。
“咳咳咳”
手底下的人一個抽搐,卻讓所有人如釋重負。那一聲咳嗽,像一記驚雷,炸在每個人心上。
“五爺,您醒了?”
“太好了,太好了,都不用死了!”
護衛們喜極而泣,有人跪下來磕頭,有人手舞足蹈,有人激動得語無倫次。
清鈴更是眼淚汪汪,撲過去就想抱週五爺。
“別動!”禾田一聲喝止,“他現在需要靜臥休息,別亂動他!”她轉頭看向清鈴,“你剛才說煎藥?快去,別耽擱。他需要保暖,需要喝溫水,需要好好休息。你們把他抱去湯浴的時候,動作要輕,不能顛著。水溫不能太高,溫溫的最好。還有,他醒過來之後,可能會頭暈、噁心,都是正常的,不用太擔心。”
清鈴愣了一下,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即點頭:“快快快,把五爺抱去湯浴,尋溪輕舟你倆照顧好五爺,我馬上去煎藥!”
說完一陣風似的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