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香氣包裹著的飯桌一派熱火朝天。那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人食指大動。
吃喝酣暢之際，禾田將一張圖紙遞給程九，同時朝火鍋努努嘴。
程九大喜，趕忙放下筷子，雙手接過來，那恭敬勁兒，跟接聖旨似的：“知我者，二妹也！”
禾田白他一眼：“都要消化不良了，還看不出來，除非我眼瞎。”
“怎麼會呢，你可是連我們家老太爺都誇讚的好女郎呢。你是不知道，他對我們這些小輩兒，可難得有個笑模樣。”程九有口無心地回應著，一頭扎進圖紙裡去了。耳邊彷彿又響起了噼裡啪啦不絕於耳的算盤聲，那是銀子落袋的聲音，是世間最美妙的聲音。
有了鴛鴦鍋的製作說明以及關鍵底料的炒制、配伍，這隻一年四季皆宜的火鍋，他一定要將之開到天南地北。“萬物皆可燙”——九九歸一，宇宙大道都在一口鍋裡，除了好吃，還可以賦予其深厚的哲理，激發出文人墨客如潮的創作慾望。
這錢，他賺得不俗。
“二妹，九哥誰都不服，就服你。”程九抬起頭，那眼神，就跟看活菩薩似的。
半個時辰後，以散步消食為由，禾田和程九步行走進“長石客店”。
掌櫃的錢通已知她才是程九背後的大東家，之前在街上見面，不好給人瞧見太熟絡，彼此只是心照不宣地點頭致意。這會兒大東家親臨，錢通忙得腳不沾地，親自泡茶、端點心，那叫一個殷勤備至。
“錢叔，別忙了，我自己來就好。”禾田自來熟道。
錢通笑靨如花：“你可是大貴人，平時也沒什麼機會請你貴足踏賤地。這是今年的春茶，一直沒捨得吃。這是咱客店鎮店的幾樣點心，你嚐嚐，看還有沒有改進的地方？我們九郎可是說了，沒人比你更懂吃，更會吃。你不知道吧？每次趕大集，我都讓夥計排隊買幾串常娘子串串香，那味道香哦，整條街都聞得到。”
“買賣好，全靠你們這些鄉里鄉親捧場，多謝了！”禾田和顏悅色，“貴人不貴人的不好說，不過呢，接下來還真有件事兒需要您幫忙。”
“你說，老錢洗耳恭聽。”
禾田解釋道：“我承包了幾頃地，這事兒你知道的。這不開春了嘛，馬上就要請人開荒。除了付工錢，我尋思著再給管一頓晌飯。因為人數多，家裡人手不夠，忙不過來，索性錢叔你這裡離著地頭近，啥東西都齊全，不知道能不能接這個單子？”
貴人，這還不叫貴人？茶都沒吃一口呢，先就送錢來了。
錢通忍不住一拍大腿，張口應下：“接！有什麼需要，二姑娘儘管吩咐。”
禾田遞過去一張紙：“喏，需要準備的東西，鍋碗瓢盆柴米油鹽以及每日的菜譜要求，都在這兒了，以七天為一迴圈。我計劃著用半個月的時間完成開荒任務，錢叔你這邊跟著我的節奏走就行了。價格方面，你別賺太多，給我優惠點兒。倒不是我誇口，往後合作的機會有的是。”
錢通無不答應：“這是肯定的。要不是店裡走不開，錢叔我啊，是真想去幫你拉犁扛活。你放心，第一次合作，錢叔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拍著胸口，竭力想表現得嚴肅一點，可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
“那你們談著，我就不打擾了。我去跟店裡的師傅夥計們商量一下。”
“那行，麻煩錢叔了。”禾田和程九起身相送。
門口的阿寬看著左右無人，輕手輕腳進來，順手關好門。
“阿寬，東西給二姑娘過目。”程九大刀金馬地坐著，派頭十足。
“是，公子。”阿寬身形一動，走到禾田身邊，將一個小木匣子放到桌子上。
禾田挑眉，拿起匣子上的一本賬冊，隨意翻了翻，頻頻點頭。這賬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然後揭開木匣子，入目是令人心跳加速的銀白光芒。十五枚銀元寶，每錠十兩，是她前半個月的分紅。那銀元寶整齊地碼放著，閃著柔和的光，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比我預計的多點兒。給的是不是太多了？咱可不能打腫臉充胖子啊。”禾田拈起一個元寶，感受著沉甸甸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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