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一臺犁舉高高招搖過市,扔個大活人算啥!
除了小恩小惠,能讓這些人言聽計從的,那就只剩下了一種可能——
強者為王。
馬老爺子眯著眼,一言不發。
他心裡頭翻江倒海。
這丫頭,哪是簡簡單單招幾個人幹活?這是在織網啊!一張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從長石村往外撒,撒到南半縣,撒到四面八方。今兒個來的這些人,哪個村都有,往後但凡有點兒風吹草動,這些人、這些人的親戚朋友、這些人的三姑六婆,都會念著今兒個這份情。
不看僧面看佛面。
到時候,禾田那丫頭走到哪兒,只要報個名號,不說暢通無阻吧,起碼沒人敢輕易招惹。
這才是真本事!
馬老爺子想著想著,後背直冒冷汗。昨兒晚上那丫頭來串門,他還沒當回事兒,以為就是尋常走動,是小孩子初生牛犢不怕虎。
現在越是琢磨,越覺得那孩子深不可測!
有仇不過夜,有心不算計。
這丫頭,心氣兒高,手段也高。
他斜眼瞟了瞟街對面。
沙家的大門緊閉,可門縫裡,隱隱約約能看見人影。
人群后頭,沙老頭帶著三個兒子,雙手抱臂,一臉陰沉,眼神能殺人。可他們一動不動,跟釘在地上似的。
能怎樣?
二十來號閒漢,個個手裡攥著傢伙,正愁沒地方表忠心呢。沙家要是敢動一動,今兒個這熱鬧可就真大了。
馬老爺子差點兒笑出聲來。
“爹,您笑啥?”馬國章納悶兒。
“我笑——”馬老爺子收了笑,嘆口氣,“我笑我自己,老牛拉破車,稀里嘩啦響叮噹。往後啊,咱馬家這門乾親,得好好處著。”
馬國章撓撓頭:“爹,您這話說的……那丫頭再厲害,不還是個閨女?往後誰敢娶——”
“閉嘴!”
馬老爺子瞪他一眼,極力壓制怒氣。
“你兒子想娶,人家瞧得上嗎?這話,以後不許再提了,你不嫌丟人,我還臊得慌呢!井底蛤蟆,誰給你的臉,覺得自己了不起?”
馬國章張了張嘴,沒詞兒了。
街上,喊聲還在繼續。二十號閒漢把禾田圍在中間,跟眾星捧月似的。
禾田抬起手,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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