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位是主簿,正九品,主管全縣的錢糧賦稅、戶籍檔案。”
嗯,這位,相當於財政局長加檔案局長。禾田敷衍地點點頭。
“第四位是典史,未入流,主管緝捕、監獄。雖然品級最低,但手裡有兵,說話也硬氣。”
公安局長可不就管這些事兒。
程九說到這裡,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這四位是‘官’,是朝廷任命的,有品級、有俸祿、有官服、有官印。可光靠他們四個人,管不了全縣的事。所以,就得用‘吏’。”
他豎起一根手指:“縣吏約三十餘人。他們雖然不在朝廷的品級序列裡,但經吏部註冊,有薪俸,有任職期。吏職期滿,經吏部考察合格,可以升為官。所以這些人幹起活來,比當官的還拼命——畢竟有盼頭嘛。”
“這些吏分充在‘六房’:吏房、戶房、禮房、刑房、工房、兵房,還有承發房。”
程九一個一個數過去:
“吏房管人事,官員的考核、升遷、調任,縣吏的招募、管理,都在他們手裡。”
這是一縣的組織部加人社局,禾田挑眉示意他繼續。
“戶房管民政。全縣的人口、土地、賦稅、賑災、戶籍,全歸他們管。”
民政局加稅務局加土地局,要乾的活兒其實真不少。
“禮房管文教,祭祀、慶典、科舉、教育,還有涉外事務。”
這是教育局加文化局加外事辦的古代版,很好理解。
“刑房管司法,包括案件的偵破、審理、判決、執行,監獄的管理。”
這就是公安局加法院加司法局的合併部門了。
“工房管建設,修橋鋪路、水利工程、城市建設。”
這妥妥就是交通局加水利局加住建局的組合啊!
想起前世,想起“基建狂魔”的綽號,禾田不由得有幾分恍惚,一縷淺淡的憂傷與懷念打心底浮上來。
曾經的不以為然,曾經的習以為常,到了現在,都成了高不可攀、夢寐以求。唉,這日子太難過了,不拼一拼是真的不行啊!
“兵房管軍事,縣裡的民兵、驛站、軍需物資,都歸它管。”
人武部和郵政局結合在一起,不得不說,哪怕隔著上千年,這一套管理思路都是那麼地一致。記得在物流高度發達的前世,遇上惡劣天氣或惡劣環境,當所有物流公司都停運的時候,唯獨郵政下刀山、下火海,使命必達。很多人一開始不理解,總嫌棄郵政速度慢、對於顧客的投訴反應遲鈍,到後來才發現,這個部門不簡單。
一個“政”字是其責任最直接的體現,它是行業的“國家隊”,在平時保障公民通訊權利、服務社會經濟發展,面對自然災害和突發事件,郵政的角色會迅速從“服務者”切換為“逆行者”,承擔起“拉得出、衝得上、打得贏”的兜底保障作用,踐行“國家需,郵政在”的承諾。
“承發房專管公文件案的收發保管。”
好,機要室加檔案館也沒有落下,一縣的大小事宜全部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程九一口氣說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總而言之,”他總結道,“六房縣吏就是國家行政的最終執行者。縣政的好壞,跟這三十幾個人的關係極大。老百姓辦事,打交道最多的不是縣令、縣丞,而是這些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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