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宮人,崔寧既寬厚又嚴格。她規定宮人每月有兩日假期,可以出宮探望家人;逢年過節另有賞賜;生病時有專門的醫官診治,不使一人求告無門。但若有怠惰失職、偷盜欺瞞者,她也絕不姑息。
曾有一名內監偷盜宮中財物,被查實後按規約杖責二十,逐出宮去,永不錄用。有些案例示警,從此宮中清正,再無偷盜之事。
更令人稱道的是崔寧的“節儉治宮”。她親自過問宮中的開支用度,每個月的賬目都要親自稽核。膳食用度方面,她規定后妃一日三餐不得過四菜一湯,宮人減半。
有大臣進言說皇后如此節儉有失皇家體面,崔寧的回答是:“如今百姓剛剛休養生息,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後宮若大吃大喝,百姓知道了會怎麼想?皇家體面不在吃喝上,在德行上。”
大臣無言以對。
其實皇宮的用度比起前朝已經大大縮減了。前朝宮中光宮女就有上萬人,崔寧將人數壓縮到三千,裁汰下來的宮人各給安家銀兩,遣散出宮。前朝宮中每年光脂粉錢就要二十萬貫,崔寧減到了五萬貫。節省下來的銀兩,全部充入國庫,用於水利、賑災、軍餉等急務。
崔寧還鼓勵宮人讀書認字。
她在宮中設立了“內學堂”,由德妃沈氏主持,每月逢五開講,教授宮人讀書寫字、算賬記賬。學得好的宮人可以獲得升遷,甚至有機會成為女官。
這一舉措大大提高了宮人的素質,也讓後宮事務的處理更加高效有序。
每日清晨,崔寧會先在坤寧宮處理六宮事務。尚宮局呈上今日的日程安排,尚食局呈上膳食選單,尚功局呈上織造進度,她一一審閱批覆。
巳時,她會到各宮巡視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需要解決。
午時,與妃嬪們一同用膳,既是吃飯,也是聯絡感情。下午,她或在御花園中散步,或在內學堂聽課,或接見外命婦。
晚間,她與周玄策一同用膳,之後或是讀書,或是批閱宮務,直到亥時方歇。
整個後宮在崔寧的治理下,就如同一臺精密的鐘表,每個齒輪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準確運轉,不緊不慢,不偏不倚。宮人們各司其職,妃嬪們各安其位,既無爭寵奪權之事,也無欺凌冤枉之人。
有外邦使臣進貢時見了這般景象,不由讚歎道:“大安後宮,氣象萬千,真太平景象也!”
太子周桂,乃周玄策與崔寧的第一個孩子,生於戰火紛飛的年代。
那時周玄策剛剛在軍中站穩腳跟,崔寧隨軍在營。分娩那日,正逢敵軍來犯,營地一片混亂。崔寧在臨時搭起的帳篷裡生產,帳外殺聲震天,箭矢如雨。接生的只有兩個老軍醫和幾個娘子軍的姐妹,處境可謂十分兇險。
孩子出生時,帳篷被流矢射穿了幾個窟窿,崔寧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嬰兒,背上被劃了一道口子,至今還留有疤痕。
周玄策擊退敵軍後衝進帳篷,看見渾身血汙的崔寧和她懷中的嬰兒,七尺男兒再次落淚。
他給孩子取名“桂”,取“蟾宮折桂”之意,希望他將來能出人頭地,完成一統天下的偉業。
周桂果然沒有辜負這個名字。他從小聰慧過人,三歲認字,五歲讀書,七歲便能與父親談論兵法。更重要的是,他性格沉穩仁厚,頗有乃母之風。
周玄策在前方打仗時,崔寧要管後方諸多事務,很多時候年幼的周桂便擔負起照顧弟弟們的責任。
二弟周權,楊淑妃之子,比周桂小三歲,生得虎頭虎腦,愛哭愛鬧。周桂會耐心地哄他,給他講故事,教他認字。
有一次周權發高燒,軍中缺醫少藥,周桂整夜守在弟弟床邊,用冷水浸溼布巾敷在他額頭上降溫。第二天周權燒退了,周桂自己卻累病了。
三弟周植也是淑妃之子,體弱多病,膽子也小,最怕打雷。每逢雷雨之夜,周桂便會來到三弟的營帳,將他摟在懷裡,輕聲說:“三弟別怕,大哥在呢。”
周植聞著大哥身上熟悉的氣味,漸漸安心入睡。
四弟周棋是一母同胞的弟弟,當時年紀最小,性子最野,像個猴兒一樣閒不住。
周桂便帶他練武,教他騎馬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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