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聖地，己經沒了。”
月清影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道驚雷在紫雲聖地上空炸開。紫雲老祖渾身猛地一顫，其他老祖們也跟被雷劈了似的，臉色慘白，抖個不停。沒了？崑崙聖地，那可是立世萬年、家底厚得能壓垮人的主兒，就這麼沒了？他們想起不久前還和崑崙老祖湊在一起喝酒，稱兄道弟地謀劃著怎麼抵制蓮帝的大典，怎麼向帝族表忠心。那時候信誓旦旦地賭蓮帝不敢真動手，賭帝族會來撐腰——現在看來，全是笑話。
他們賭輸了，賭注是命。
紫雲老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他抬手，又給了自己狠狠一巴掌。這巴掌比之前任何一下都重，臉頰瞬間塌下去一塊，牙齒鬆動著滾到嘴裡，鮮血“噗”地濺出來。其他老祖們也跟瘋了似的往自己臉上招呼，一下比一下狠，生怕力道輕了惹蓮帝不快。臉頰早被打爛了，嘴巴裂成了豁子，血肉模糊裡都能看見白骨，可誰也不敢停手。
月清影看著他們自虐般的模樣，眼裡沒半分波瀾。等他們的臉都腫得像發麵饅頭，看不出人樣了，才慢悠悠開口：“現在，願意來參加本帝的大典了？”
紫雲老祖抬起頭，臉上糊著血，眼裡全是恐懼，聲音含混不清卻透著急：“願意！十萬個願意！紫雲聖地一定去！願給蓮帝當牛做馬！”
其他老祖也跟著嚷嚷，話都說不利索了，意思卻明明白白——去，肯定去，打死也不敢不去。
月清影點了點頭，目光卻沒離開紫雲聖地，慢悠悠掃過那些跪著的老祖，掠過倒塌的宮殿，穿過碎成渣的陣法，最後落在聖地最深處。
那裡藏著紫雲聖地的根——紫雲晶礦。一條綿延數萬裡的礦脈，埋著數不清的紫雲晶石。那是他們立世的本錢，是數萬年來攢下的家底，是修行的依仗，是養弟子的底氣。
紫雲老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他知道，蓮帝盯上這晶礦了。
月清影收回目光，看著紫雲老祖，嘴角勾出點笑。那笑意淡淡的，卻讓紫雲老祖後脖頸首冒涼氣。
“本帝本想論論恩怨，把你們紫雲滿門都清了。”她的聲音輕輕的，卻像刀子往人心裡扎，“但看你們態度還算誠懇，本帝可以不殺，也不滅你紫雲聖地。”
紫雲老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知道這只是前半句。
“但——”月清影頓了頓，目光銳得像刀，“本帝要取點利息。紫雲晶礦，八成歸不良山。”
紫雲老祖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八成？紫雲晶礦的八成？那可是他們數萬年的家底，是命根子啊！交出八成，紫雲聖地還剩下啥？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蓮帝，八成太多了……這是要了紫雲的命啊！求您開恩，五成……五成行不行？”
其他老祖也跟著磕頭，額頭撞在石板上“砰砰”響，血珠子滾得滿地都是：“求蓮帝開恩！五成！五成就夠了！”
月清影臉上的笑沒了，眼神冷得像冰：“你覺得，本帝是在跟你討價還價？”
聲音很輕，卻像從九幽地獄刮來的寒風，凍得紫雲老祖骨頭縫都發麻。他趕緊把頭埋得更低，額頭貼在地上不敢抬。
月清影的聲音又響起來，平靜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沒資格講條件。兩條路——”她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交出八成紫雲晶礦，紫雲聖地能留，你們的命也能留。第二——”她收回一根手指，“你們不答應，本帝就滅了你們滿門，晶礦全取走。選吧。”
紫雲老祖閉了閉眼，眼淚混著血從眼角淌下來。再睜眼時，他重重把額頭磕在地上：“紫雲聖地……願交出八成紫雲晶礦……謝蓮帝不殺之恩……”
其他老祖也跟著磕頭，額頭磕得血肉模糊：“謝蓮帝不殺之恩……”
月清影點了點頭，抬手，青色帝光化作遮天巨手，往紫雲聖地深處探去。巨手抓住晶礦脈，猛地一拔——大地“咔嚓”裂開，碎石飛得滿天都是，整座紫雲山都在晃。那條數萬里長的晶礦脈被連根拽了出來，懸在半空，紫色晶石在陽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璀璨得讓紫雲聖地所有人的心都在滴血。
月清影手一揮，八成晶礦脈收進了袖中，剩下的兩成“轟隆”一聲落回地底，埋進了廢墟里。
紫雲山中央，憑空出現個深不見底的大坑，像紫雲聖地心口一道淌血的疤。
月清影收回手，看著那大坑，又看看地上跪著的、滿臉血汙的老祖們，淡淡道：“大典那天，本帝希望看到紫雲聖地的賀禮。”說罷轉身，帶著秦無涯往山門外走。
紫雲老祖跪在地上，臉上糊著血和淚，扯了扯嘴角，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啞得像破鑼：“恭送蓮帝……”
身後的老祖們也跟著磕頭，聲音含混不清，卻透著十二分的恭敬：“恭送蓮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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