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淵的風，裹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終年在淵底盤旋。秦無涯己經記不清被困在這裡多久了，三年，或許是西年？在這片連日月星辰都照不透的深淵裡，時間早成了模糊的概念。他只知道，自己被關在九重禁制構築的密室中，像只被精心豢養的雀鳥，看得見囚籠外的微光，卻掙不開無形的枷鎖。
囚禁他的，是九位立於世間巔峰的女帝。
她們是真正的天之驕女，有人一劍可劈開山嶽，有人一丹能活死人肉白骨，有人一曲能令萬靈俯首。她們容顏傾城，風華絕代，卻偏要用最蠻橫的方式將他困在此地——廢去他苦修多年的修為，碾碎他引以為傲的根基，再以九天玄火與極寒靈泉為引，一寸寸重塑他的經脈。
“你的體質太弱，承不住我等的力量。”三年前，那位周身縈繞著帝威的女帝這樣對他說，語氣淡漠得像在談論一件器物，“唯有打碎重鑄，方能承載雙修之力。”
秦無涯記得自己當時想笑，喉嚨裡卻只發出嗬嗬的哀鳴。他被捆在寒玉床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靈海破碎，經脈寸斷，痛得幾乎咬碎了滿口牙齒。那痛楚不僅在肉身，更在靈魂——他曾是崑崙聖地預定的保送生，是秦家百年難遇的天才，十西歲便窺得靈師境門檻，可一夜之間，淪為任人宰割的廢人。
而後，便是那場持續三天三夜的雙修。
女帝們的元陰之力如潮水般湧入他體內，時而滾燙如岩漿，焚得他血肉慾焦；時而冰寒如玄霜，凍得他骨髓生疼。他在極致的歡愉與劇痛間反覆沉淪，意識被撕扯成碎片。她們的氣息纏繞著他，柔軟的肌膚貼著他的滾燙，每一次律動都帶著令人戰慄的力量，既像是在給予，又像是在掠奪。
他怕，怕自己會被這股力量撕碎；可身體卻在本能地迎合，在沉淪中汲取著新生的契機。
再次睜眼時，密室的黑暗似乎淡了些。秦無涯癱在寒玉床上，汗水浸透了衣袍，身下的玉床竟凝出一層薄霜。他能清晰感覺到，丹田深處多了九道流轉的光暈，如星辰般懸於氣海，與重塑後的經脈完美契合。
“倒是比預想中能撐。”為首的女帝緩步走來，指尖一點，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便懸浮在他面前，劍身上暗紅紋路如活物般蠕動，“修羅劍，以九萬九千惡魂淬鍊，噬血養主，與你新鑄的修羅聖體正合。”
秦無涯握住劍柄，一股森然殺意順著手臂蔓延，與體內新生的力量共鳴。他默不作聲地將劍收入儲物袋。
緊接著，一枚古樸丹藥落在他掌心：“丹道傳承，我畢生心血皆在其中，莫要浪費。”
一道金龍虛影呼嘯著鑽入他眉心：“龍魂精血，護你肉身不滅，龍魂在，你便不死。”
毒術秘錄、金烏火種、音律寶典、不死心經、萬陣圖譜……九件至寶接踵而至，最後，那位周身縈繞極寒之氣的女帝走上前，指尖按在他心口。
冰徹骨髓的力量湧入丹田，與其他八道氣息糾纏，竟凝成一個渾圓的氣旋。“元陰之力，煉化得好可成你根基，煉化不了……便凍成冰坨吧。”
秦無涯將所有東西收好，抬眼看向九道身影：“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為首的女帝抬手撕裂空間，裂縫那頭透出久違的天光：“兩年內踏入王侯境，回來與我等再行雙修。否則，你體內的元陰之力會反噬，你我同歸於盡。”
秦無涯看著那道空間裂縫，忽然明白了。他從來不是什麼幸運兒，不過是枚被選中的棋子。
他轉身踏入裂縫，身後傳來女帝們的低語。
“他是葬神淵天道唯一的破綻，借他的體質，我們才能衝破束縛。”
“兩年後最後一次雙修，便是他的死期。”
……
秦家府邸的暮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秦無涯站在闊別三年的大門前，看著門楣上斑駁的“秦府”匾額，指節微微泛白。記憶裡朱門映日、護衛林立的景象早己不在，只剩滿目的蕭索——府牆漆皮剝落，門前石獅缺了一角，連守門的護衛都只剩一個生面孔。
“站住！你是何人？”那護衛攔住他，語氣帶著警惕。
“秦無涯。”
護衛的臉色瞬間變了，不是驚喜，而是毫不掩飾的嫌惡。他上下打量著秦無涯，像是在看什麼汙穢，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秦無涯？那個害秦家淪為笑柄的廢物？你還有臉回來？”
秦無涯的目光冷了下來：“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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