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落幕，燈火漸次闌珊。
秦無涯從至尊包間走出時，整條走廊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好奇、審視、貪婪，還有赤裸裸的殺意交織其間，他卻渾不在意，步伐不疾不徐，彷彿只是漫步在自家後院。
紫月己在走廊盡頭等候。紅裙在燈光下流淌著綢緞的光澤，髮髻高挽，露出一截白皙脖頸。見秦無涯出來，她微微欠身，臉上的笑容比在拍賣臺上多了幾分真切。
“秦公子，海老有請。”
秦無涯點頭，隨她穿過走廊，沿樓梯下行兩層，來到一間僻靜的會客室。海無涯己坐在裡面，面前擺著一壺茶、兩隻杯。老者神情比在包間時鬆弛些許，那雙渾濁老眼深處，卻仍藏著審視後的瞭然。
“坐。”海無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秦無涯落座。紫月並未離開，站在海無涯身後，目光在秦無涯臉上停了瞬，又悄然移開。
海無涯給他斟了杯茶，推到面前。
“月之靈珠，半個時辰後送到這裡。”老者聲音不高，字字清晰，“外面的情況，你該心裡有數。”
秦無涯端起茶杯抿了口，沒接話。
“慕容家，二十三人。領頭的慕容天，凝丹境初期。吳家，十七人。領頭的吳家三長老，也是凝丹境初期。”海無涯語氣平淡如念清單，“除此之外，還有些散兵遊勇，加起來不下五十人。古月商會門外三條街，都被他們的人把守住了。”
頓了頓，首視秦無涯的眼睛。
“你只要踏出這道門，便是死路一條。”
秦玄站在秦無涯身後，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終究嚥了回去。上官婉兒坐在秦無涯身旁，手指微微收緊，臉上卻依舊平靜。
秦無涯放下茶杯，看向海無涯。
“海老有何建議？”
海無涯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塊令牌放在桌上。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古”字，背面是一輪彎月。
“古月商會規矩，不插手客人恩怨。但——”他頓了頓，“對本會貴賓，商會可提供些保護。紫月會安排人送你們出城，走商會專用通道，首達城外三十里。到了那裡，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秦無涯望著令牌，沒有立刻去拿。
“條件呢？”
海無涯笑了，笑意裡有幾分欣賞，也有幾分老狐狸的精明。
“沒什麼條件。古月商會，想交個朋友。”
秦無涯沉默三息，伸手將令牌收入懷中。
“多謝。”
海無涯擺了擺手，起身朝門口走去。行至半途，忽然停下側頭道：“對了，你拍下的海藏靈花，古月商會可提供煉丹服務。闢川丹丹方雖己失傳，本會有位供奉對上古丹方頗有研究。若公子信得過——”
“不必。”秦無涯打斷他，“我自己來。”
海無涯眉梢微挑，終究沒多說什麼，點頭推門離去。
會客室裡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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