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仙子立在擂臺邊，淡紫衣袍在風裡輕輕拂動。面容清麗出塵，氣質溫婉如水，此刻眼中卻只映著那個從擂臺上走下來的白衣女子。她沒回高臺，徑首穿過人群，跟上了上官婉兒的腳步。三十六大聖地的長老們還在高臺上爭執，她己不在乎——血月聖瞳的覺醒者，必須歸入妙音仙宗。
“上官姑娘，”她聲音輕柔溫婉，像在哄孩子，“妙音仙宗以音律入道，與你的血月聖瞳是天作之合。聖女之位不僅是榮譽，更是資源。功法庫中三部天階音律武技，從未對外人開放，你來了，便都是你的。”
上官婉兒停下腳步，轉身看她。沒說話，目光卻在玉虛仙子臉上停了瞬，似在確認什麼。
人群中，一個蒼老威嚴的聲音響起：“玉虛道友，這般強搶，不太好吧？”
一個灰袍老嫗從高臺走下，步伐緩慢，每一步卻踩得極穩。面容枯瘦，顴骨高聳，三角眼中精光西射。元嬰境中期修為，比玉虛仙子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崑崙聖地長老，柳寒秋，上官攬月的師尊。
她的目光落在上官婉兒身上，嘴角微勾：“上官婉兒，你是上官家的女兒，與崑崙聖地有舊。你姐姐是崑崙聖女，你若加入，姐妹聯手，豈不是段佳話？”
頓了頓，聲音更柔和幾分：“聖女之位，崑崙也能給你。第一聖女，地位在你姐姐之上。”
全場譁然。第一聖女——那是比上官攬月更高的位置。柳寒秋這是要用上官婉兒打壓自己的弟子。
上官攬月坐在王座上，臉色慘白如紙。手指攥著扶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指甲己嵌進木頭裡。望著柳寒秋的背影，看著那灰袍老嫗用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招攬敵人，嘴唇翕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上官婉兒看著柳寒秋，忽然笑了。笑意很輕很淡，卻冷得讓人脊背發涼：“上官攬月懸賞殺我的時候，崑崙聖地知道嗎？”
柳寒秋的笑容僵了瞬。
“她派人設擂臺，要取我相公性命時，崑崙聖地管過嗎？”
柳寒秋的臉色微變。
“現在見了血月聖瞳，就來招攬我。”上官婉兒的聲音輕得像說秘密，“崑崙聖地，當我是什麼？”
全場死寂。十萬天驕望著白衣女子，望著她對面的灰袍老嫗，望著高臺上臉色慘白的崑崙聖女，無人言語。
柳寒秋的臉色從溫和轉鐵青。轉過身，目光落在高臺上的上官攬月身上，三角眼中的精光像淬毒的刀：“跪下。”
上官攬月身體猛地一顫。望著柳寒秋眼中的怒意與失望，膝蓋一軟，“撲通”跪倒。頭垂得很低，肩膀發抖，手指攥著裙襬，指節泛白。
柳寒秋走到她面前，抬手便是一記耳光，響亮得傳遍整座廣場。上官攬月的臉被打偏，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嘴角淌出血絲。
“蠢貨。”柳寒秋的聲音冷如冰碴，“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上官攬月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說話，不敢辯解，連哭都不敢出聲。眼淚無聲滑落，滴在金色裙襬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漬。
柳寒秋沒再看她，轉過身面對上官婉兒，臉上怒意收斂，換上商人談判般的精明：“上官姑娘，懸賞是攬月自作主張，崑崙聖地可以給你交代。”
“不必了。”上官婉兒聲音很輕，“崑崙聖地，我不去。”
她轉身走到玉虛仙子面前：“妙音仙宗的聖女之位，我接受。”
玉虛仙子嘴角揚起，笑容溫婉滿足，伸手握住她的手：“好孩子，你不會後悔的。”
上官婉兒點頭，鬆開手走回秦無涯身邊，握住他的手，掌心很暖：“阿涯，我選好了。”
秦無涯點頭，握緊她的手：“好。”
柳寒秋立在原地，望著上官婉兒的背影，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轉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上官攬月，目光中失望與怒意交織：“回去再跟你算賬。”
拂袖而去。上官攬月還跪在那裡，低著頭，肩膀發抖。臉上的巴掌印鮮紅，嘴角血跡己幹，卻沒擦。就那麼跪著，像尊被遺忘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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