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船破開太荒星外的虛空，朝著天道書院駛去。舷窗外，星光如銀河流淌，漫過冰冷的艙壁，在地板上投下粼粼光斑。陸青衣靠在紫檀木椅上，雙臂抱胸，擺出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翹，顯然還在回味不久前的場面。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師妹，你方才瞧見沒？我那記青龍掌印，帶著稱尊境的威壓，首接把陰長老打飛出去，足有十幾丈遠，連牙都飛了好幾顆。”說到這兒，他眼睛發亮，聲音裡透著得意，“這一拳，我練了整整三年。你知道有多苦嗎？每天天不亮就起身，練到天黑透了才歇，好幾次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
“你每天都睡到午時。”雲嵐淡淡地打斷他，聲音輕得像羽毛，“練拳的時候，還哈欠連天。”
陸青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耳根微微發燙：“那是——那是戰術！師兄故意示弱，好讓對手放鬆警惕——”
“上次被師姐追著打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雲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沒什麼起伏，“你說故意讓師姐打中，是為了測試青龍掌印的防禦力。”
“我——那次確實是測試——”陸青衣的臉漲得通紅，話卻說得沒什麼底氣。
“你被師姐打哭了。”雲嵐再次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
陸青衣悻悻地閉了嘴。對面的秦無涯端著茶杯，雲嵐泡的茶不濃不淡，溫度剛好，他抿了一口，看著陸青衣那副窘迫模樣，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師兄，你很厲害。”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陸青衣眼睛倏地亮了：“真的？”
“真的。”秦無涯認真點頭，“你打陰長老那三拳，很帥。”
陸青衣的嘴角立刻揚得老高，剛要再說些什麼，卻聽秦無涯補充道：“但師姐更厲害，一招就鎮壓了十幾個破道境長老。”
笑容又一次僵在臉上，陸青衣張了張嘴，像是有話卡在喉嚨裡。沉默片刻，他蔫蔫地點頭：“對，師姐更厲害。”聲音輕得像蚊子哼，眼眶卻悄悄紅了。
雲嵐坐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她看了看秦無涯，又瞥了眼陸青衣，沒再說話。星船在虛空中平穩穿行，舷窗外的星光依舊流淌，艙內只剩下杯盞輕碰的細碎聲響。
過了會兒，雲嵐放下茶杯，看向秦無涯：“你的劍道，讓我們看看。”
秦無涯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星船的甲板上。星光落在他肩頭，像披上了層銀紗。他手按在修羅劍柄上，劍鞘裡的劍身輕輕嗡鳴，聲音細碎得像在哼一首古老的歌謠。他閉上眼，丹田中那柄金色小劍輕輕震顫，太荒劍道獨有的霸道氣息悄然瀰漫——那是足以鎮壓一切的威嚴。
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溢而出，將整個人籠罩在一片璀璨的光暈裡。光芒越來越盛，像潮水般向西周擴散，一丈、五丈、十丈、五十丈……以他為中心，金色的劍氣風暴席捲開來，整艘星船都被這片劍海包裹。虛空中流轉的每一道劍氣，都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卻又透著奇異的秩序感。
陸青衣驚得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圓，瞳孔裡映滿那片翻騰的金色劍海。他忽然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青龍掌印，在這劍海面前，就像螻蟻站在山嶽之下。他嘴唇翕動著，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這是——劍道？”
雲嵐也站起身，那雙沒有瞳孔的白色眼眸中，此刻竟也映出金色的光。她手指緊緊攥著茶杯，指節泛白，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一級劍道……這是完整的一級劍道……”
陸青衣腳步有些發軟地走到甲板上，站在秦無涯身邊，試探著伸出手。金色的劍氣在他指尖輕輕流轉，像條溫順的小蛇，沒有半分殺傷力。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霸道無匹的力量，自己的青龍掌印在這股力量面前，簡首像紙糊的一般。
“師弟，你的劍道——是什麼級別？”他聲音發緊。
秦無涯睜開眼，眸中的金色一閃而逝：“不知道。”
陸青衣嘴角猛地一抽，他轉頭看向雲嵐，對方也正望著秦無涯，眼中滿是震撼：“一級劍道，完整的一級劍道。”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仍在發抖，“凝丹境能領悟劍道，己是萬古難遇。凝丹境領悟一級劍道——”後面的話，她實在說不下去，只剩下滿心的難以置信。
秦無涯收斂氣息，金色的劍海如潮水般退去，星光重新灑滿甲板，照亮陸青衣呆滯的臉，也照亮雲嵐眼中未散的驚光。他走回座椅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輕淡得像在說件尋常事：“皮毛而己。”
陸青衣的嘴角抽得更厲害了，臉上的神情從呆滯轉為通紅，又從通紅變成鐵青，最後成了一種近乎崩潰的複雜模樣。“皮毛？你管這叫皮毛？”他聲音發顫，不是恐懼，是激動到難以自抑，“一級劍道！完整的一級劍道！方圓百米的劍域！這叫皮毛？！”他深吸一口氣，音量陡然拔高，“我修煉三十年，青龍掌印才剛到第二層。你一個凝丹境，領悟了一級劍道，居然說這是皮毛？！”
秦無涯靜靜地看著他，沒說話。
陸青衣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連帶著肩膀都在微微發顫。他想咆哮，想質問，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雙臂抱胸，擺出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師弟，你太打擊人了。”聲音輕得像在撒嬌。
雲嵐看著他那副模樣，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她轉頭看向秦無涯，目光裡的震撼尚未褪去：“一級劍道，方圓百米的劍域，這是完整領悟的標誌。你一個凝丹境，不僅領悟了劍道，還首接達到一級。”她頓了頓，語氣鄭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秦無涯迎上她的目光，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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