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船降落在不良山前，暮色正濃。
秦無涯跳下船，深深吸了口山間的空氣。離開的日子不算長，經歷的事卻堆成了山，此刻踩在熟悉的土地上，竟生出恍如隔世的錯覺。山門前，陸青衣早己等候，勁裝束身，腰懸長劍，眉宇間透著股英氣。她望著秦無涯從船上下來，目光在他身上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
“回來了？”
“回來了。”
陸青衣點頭，轉身往山上走。踏出幾步，忽然頓住，頭也不回地拋來一句：“煉丹的事，是真的？”
秦無涯跟在她身後，語氣平淡：“略懂皮毛。”
陸青衣的腳步猛地頓了頓。她緩緩轉過身，望著秦無涯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張皺巴巴的報紙。展開，指著上面的畫像——千丈丹光沖天，七彩祥雲繚繞，金蓮朵朵綻放，旁邊並排寫著兩個名字：秦六，秦無涯。
“七紋七品丹。帝品靈嬰。生吞九玄天火。敲詐韓家。”她一項項唸完，把報紙重新摺好塞回懷裡，盯著秦無涯，面無表情，“這叫略懂皮毛？”
秦無涯認真想了想：“皮毛的皮毛。”
陸青衣又沉默了。她看了秦無涯許久，轉身繼續往山上走，一句話飄在風裡：“我累了。不想跟你說話了。”
秦無涯跟在後面，摸了摸鼻子，實在想不通自己哪裡說錯了。
雲嵐從山道上迎下來，身姿婀娜，眉目如畫，手裡捏著份和陸青衣一模一樣的報紙。她望著秦無涯，嘴角微揚，眼裡盛著笑意：“小師弟，幹得漂亮。”
秦無涯拱手：“師姐過獎。”
雲嵐轉頭看向陸青衣，語氣帶了幾分調侃：“青衣，你方才說‘不像，只是長得像’，現在呢？”
陸青衣面無表情：“我眼瞎。行了吧？”
雲嵐掩唇輕笑，笑得花枝亂顫。陸青衣加快腳步，把兩人甩在身後，秦無涯卻分明瞥見她耳根紅透了。
一行人回到山上，洛琉璃和阿純也相繼落座。秦無涯從儲物袋裡取出從韓家敲來的靈茶，給眾人泡上。茶香嫋嫋升起，氣氛倒有幾分溫馨。
雲嵐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神色忽然鄭重起來：“小師弟，院長師姐來信了。”
秦無涯放下茶杯，微微挑眉。來不良山這麼久，他還沒見過那位傳說中的院長師姐，只聽師兄師姐們偶爾提起，每次說起，表情都透著幾分微妙。
“師姐說什麼了？”
雲嵐從袖中取出封信，展開。信紙上字跡清瘦挺拔，寥寥數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小師弟要參加聖地大比，殺帝天。知道了。給他開個小灶，送天道塔。別死了。”
雲嵐唸完，把信收好。秦無涯注意到，“天道塔”三個字出口時，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陸青衣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雲嵐的笑意淡了幾分，洛琉璃下意識攥緊了裙角。
最明顯的是阿純。他坐在角落，麻衣如雪，黑刀在握，從進門起就安安靜靜的，像尊石像。可聽到“天道塔”三個字的瞬間，他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很輕，輕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卻被秦無涯捕捉到了。
“師兄？”秦無涯試探著喚了一聲。
阿純回過神，望著他，沉默片刻，問：“師姐還說什麼了？”
雲嵐搖頭：“沒了。就這幾句。”
阿純沉默了會兒，忽然長長吐出口氣，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暫時不回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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