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散了，秦無涯那句“古帝不堪一擊”卻像團野火，燒遍了整座聖城。街巷裡、酒肆中、各聖地駐地裡，到處都在議論這句話。有人拍著桌子叫好，有人攥著拳頭髮抖，有人壓低聲音密謀——殺機，正順著夜色悄然蔓延。
天道書院的駐地燈火通明。秦無涯坐在椅上，臉色依舊蒼白，嘴角還沾著點沒擦淨的血跡。太古龍魂的反噬比預想中烈，神識像被狂風捲過的湖面，一陣陣發虛，腦袋沉得像灌了鉛。上官婉兒坐在旁邊，給他倒了杯熱茶，指尖觸到他的手時，忍不住收緊了些，眼底全是心疼。秦玄站在他身後，雙臂抱胸，死死盯著門口，像頭隨時會撲出去的幼獅，渾身都帶著戒備的尖刺。
陸青衣靠在牆上，也是雙臂抱胸，面無表情地瞅著秦無涯。沉默半晌，才憋出一句：“小師弟，你這次裝的，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秦無涯端起茶杯抿了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沒裝。”
陸青衣深吸一口氣，差點沒忍住把手裡的劍扔過去。雲嵐笑著在她肩上拍了拍，走到秦無涯跟前，伸手在他腦門上輕輕敲了下：“小師弟，幹得漂亮。但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也好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
秦無涯認真想了想，點頭：“我儘量。”
陸青衣“嚯”地轉過身，額頭抵在冰冷的石壁上，一動不動，看著像尊石像。雲嵐瞅著她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走過去把她拽了回來。
阿純靠在門框上，麻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白，黑刀隨意搭在臂彎裡，面具下的眼睛半眯著。他看了秦無涯一眼，沒說話，嘴角卻悄悄勾了個極淺的弧度。
“小師弟，你的龍魂多久能恢復？”
秦無涯放下茶杯：“幾個月。”
阿純點點頭，沒再問。幾個月，夠撐過大比了。
聖城另一角，崑崙聖地的駐地一片漆黑。帝天坐在黑暗裡，沒點燈。臉色比秦無涯還要白，靈嬰的刺痛像針似的扎著神魂，眉心那道裂痕彷彿成了永遠淌血的疤。他盯著自己的手，掌心裡那團金色光暈比先前黯淡了大半，連帶著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大聖子，各大聖地傳來訊息，他們都願意在大比中——”呂應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話沒說完就頓住了。
“殺了他。”帝天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不管是誰，只要能殺了秦無涯，帝族必有重謝。”
呂應山應了聲，轉身離去。黑暗裡，帝天忽然低低地笑了，笑聲裡帶著點猙獰：“秦無涯，你最大的底牌己經亮出來了。太古龍魂？幾個月動不了，你還有什麼？二級大道？帝品靈嬰？在我面前，這些算個屁。”
“蠢貨。”他又喃喃了一句，語氣裡滿是輕蔑，“過早把底牌翻出來，是你這輩子最蠢的錯。”
天道書院的窗邊，秦無涯正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夜空。臉色依舊蒼白，眼睛卻亮得驚人。
“哥，你的傷——”秦玄站在他身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事。”秦無涯轉過身，看著他笑了笑，“幾個月不能動龍魂，確實有點麻煩。但帝天大概覺得，這就是我全部的底牌了。”
秦玄愣了下：“難道不是？”
秦無涯沒回答，轉回頭繼續看夜空。眼底深處，血海翻湧得更烈了——修羅神道，一級。這才是他藏得最深的那張牌，是帝天做夢都想不到的東西。
“哥，你之前說帝天眼界太低——”
“他確實眼界窄。”秦無涯打斷他，聲音平靜卻帶著股篤定，“他以為古帝就是天，以為龍魂就是我的全部。他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比古帝更強的存在。”
秦玄看著他的側臉，眼裡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各大聖地的駐地裡，殺機正像潮水般匯聚。造化聖地、崑崙聖地、雷凌天、韓家……無數道傳音在暗中穿梭，最後都指向同一個命令：大比之上，不惜一切代價，殺了秦無涯。
“此子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他己經沒底牌了。太古龍魂反噬，幾個月內形同廢人。這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大比上生死不論！誰能殺了秦無涯，誰就是古天界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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