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與上官攬月踏上擂臺的剎那，整座武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風停了，雲滯了，連陽光都似凝固在半空，上萬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兩道身影上，濃稠的寂靜裡，能聽見自己心跳的鼓點。
一個是妙音仙宮的聖女，淡紫長裙襯得身姿清雅，一根素玉簪綰著長髮，露出的脖頸白皙如瓷；一個是崑崙聖地的驕女，金色華服在陽光下流淌著輝光，九根嵌著靈珠的金簪將髮髻襯得華貴無比。
一個曾是被扔進豬圈的醜小鴨，在泥濘裡掙扎求生；一個自小是眾星捧月的白天鵝，在光環中俯瞰眾生。
一個是秦無涯明媒正娶的妻子，一個是他早己斬斷牽絆的前未婚妻。
姐妹，宿怨，宿命對決——這畫面本身就帶著撕裂般的張力，讓所有旁觀者都屏住了呼吸。
人群裡，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漫開又迅速斂去：
“上官家那點齷齪事，誰不清楚？當年上官攬月把妹妹當丫鬟使喚，如今妹妹爬得比她高，她能甘心？”
“何止不甘心，是嫉妒瘋了吧？論容貌，上官婉兒清麗絕塵；論天賦，血月聖瞳萬古罕見；論男人，秦無涯更是她求而不得的存在……”
“我看是恨。恨上官婉兒奪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一切，恨自己親手把一手好牌打爛。”
議論聲息時，擂臺中央的對峙己如弦上之箭。
上官攬月站在臺心，王侯境九重巔峰的氣息如沉淵般鋪開，金色靈力在周身流轉，隱約有隻火鳳凰在光影中振翅，那是崑崙聖地引以為傲的鳳凰大道——三級大道，以精血為引，以鳳凰炎為媒，威力足以焚山煮海。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比九幽寒風還刺骨：“上官婉兒，你真以為嫁了秦無涯，就站到我頭上了？”
上官婉兒立在對面，王侯境八重的氣息雖稍遜一籌，卻穩如磐石。銀白色的光暈在她周身流轉，一輪血月虛影在背後緩緩旋轉，那是上古十大聖瞳之一的血月聖瞳，可窺因果，可斷生死，可破萬法。她的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歷經淬鍊的從容：“我贏沒贏，輪不到你來評判。”
“秦無涯？”上官攬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他不過是我不要的男人，你撿去當個寶，還真當自己佔了多大便宜？”
上官婉兒的笑容未變，眼神卻冷了幾分：“是他休了你。從始至終，你都沒資格說‘不要’二字。”
“你胡說！”上官攬月的臉瞬間從鐵青褪成慘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明明是我——”
“是你懸賞殺他時，忘了自己早己被棄？”上官婉兒輕輕打斷，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冰錐扎進人心，“是你派人圍殺他時，忘了是他先斬斷的婚約？還是你跪在崑崙聖地，求他放過你全家時，忘了自己有多狼狽？”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對方顫抖的指尖，“你沒資格。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啊——！”
上官攬月像是被徹底點燃的炸藥桶，體內鳳凰大道劇烈翻湧，金色的鳳凰炎在掌心熊熊燃燒，她猛地拔劍，劍光裹挾著焚天滅地的熱浪，首刺上官婉兒面門。王侯境九重巔峰的全力一擊，鳳凰大道的霸道威能，她是真要一劍取了對方性命。
上官婉兒卻沒動。
周身銀白色光芒驟然暴漲，背後血月虛影瞬間凝實——猩紅幻月！
一輪猩紅色的血月懸在擂臺上空，將整座武場都染成了詭異的血色。血月光芒落下的剎那，上官攬月刺出的劍猛地停在半空，像是被無形的枷鎖鎖住。
她的身體僵住了，眼神從凌厲變成空洞，又從空洞變成死灰。意識被強行拖入猩紅幻境的瞬間，她看到的不是上官婉兒，而是無數個自己——把妹妹推進豬圈時獰笑的自己，懸賞榜上寫下秦無涯名字時狠毒的自己，跪在崑崙聖地大殿裡哭著求饒時卑微的自己……
“哐當——”
長劍從顫抖的手中滑落，砸在青石擂臺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上官婉兒緩緩取出玉笛，湊到唇邊。低沉渾厚的笛聲響起，不似樂曲，反倒像一座從地底升起的大山，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壓，重重壓在上官攬月身上。
紅月誅天曲——以血月聖瞳為引，以音律為媒，一曲既出，可誅天滅地。
笛聲鑽進耳朵的剎那，上官攬月體內的鳳凰大道開始潰散，鳳凰炎如風中殘燭般熄滅，連道心都像是被重錘反覆敲打，寸寸崩塌。她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擂臺上，臉色灰敗如死灰，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想站，腿不聽使喚；想認輸，喉嚨像被堵住，只能維持著下跪的姿勢，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塑。
上官婉兒收起玉笛，血月虛影緩緩消散。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上官攬月，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塵埃落定的決絕：“我說過，你沒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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