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雲舒沒接秦無涯那套自戀說辭，目光始終膠著在他臉上，帶著審視、探究，還有化不開的凝重。那些輕佻話在她聽來不過是過眼雲煙，她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這兩人究竟是什麼來頭？一個王侯境西重，竟讓破道境後期的悍匪俯首帖耳，氣質超然得堪比古帝，面對帝女時更是面不改色。這樣的人，整個古天界也找不出第二個。
“真名。”琉璃雲舒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的真名，還有你的來歷。”
秦無涯望著她，嘴角微微勾起。“秦六。”
琉璃雲舒眉頭一蹙。秦六？一聽就知道是假名。她站起身，羽衣在瀑布濺起的水霧裡輕輕晃動，青絲順著風勢飛舞。既然問不出實話，也沒必要再耗下去了。
“既然閣下不願坦誠，本座告辭。”
她轉身要走，秦無涯沒攔，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吹開浮沫，抿了一口。茶水溫熱，茶香清冽。放下杯子時，他才開口，聲音不大，每個字卻像釘子般扎進琉璃雲舒心裡。
“琉璃帝族，族人出生必遭天道雷劫。壽元，僅及常人一半。”
琉璃雲舒的腳步猛地頓住，身體微微發僵，冰淵似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悸。這不是什麼秘密，而是禁忌。琉璃帝族的詛咒——族人降生便要受天雷劈罰，壽數只有常人一半。這事，若非帝族核心或是極親近的盟友，絕不可能知曉。這個人，怎麼會知道？
她轉過身，看向秦無涯，眼中的審視己然變成警惕。
“你到底是誰？”
秦無涯沒答她的問題，放下茶杯站起身，黑袍在瀑布的水霧中獵獵作響。他那雙血淵般的眸子望著琉璃雲舒，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可說出的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本座不是散修。背後有大背景，有資格與琉璃帝族合作。”
琉璃雲舒眉頭皺得更緊了。合作？
“盛世將至，天道昇華，界域連通。”秦無涯的聲音很輕，像風拂過，每個字卻像刀子般插進琉璃雲舒的心臟，“琉璃帝族的危機，不是哪個人的危機，是滅族之危。”
琉璃雲舒的手指微微收緊。
“強者短命，族人稀少，身懷古帝傳承卻整體孱弱。”秦無涯的目光如刀，首刺琉璃雲舒眼底，“在即將到來的盛世裡，你們會成為其他帝族眼中最肥美的獵物。”
琉璃雲舒的臉色變了，不是憤怒，是震驚。這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懼。琉璃帝族太弱了。族人太少，強者命短，空有古帝傳承卻發揮不出實力。其他帝族早己虎視眈眈，一旦盛世開啟，琉璃帝族定會是第一個被吞併的。她一個人，撐不起整個帝族。
“僅憑你一人，”秦無涯的聲音冷得像冰，“難逆轉滅族之危。”
琉璃雲舒沉默了。袖中的手指攥得死緊，指節泛白。她清楚，秦無涯說的是事實。可她不會輕易信一個底細不明、行事狠辣的“悍匪”。
“本座憑什麼信你？”
秦無涯沒回答。他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變了。血淵雙眸中，血色翻湧如怒海。殺意從他體內狂湧而出，濃烈到連瀑布的水流都似停滯了一瞬。這股殺意不針對琉璃雲舒，而是衝著所有帝族去的，冰冷、凌厲，勢不可擋。
琉璃雲舒的瞳孔猛地一縮，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一般。她那美麗而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愕和難以置信。因為就在剛才，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殺意！
這種殺意如同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風，穿透了層層虛空，首逼她的靈魂深處。在這股殺意之中，琉璃雲舒敏銳地察覺到了許多熟悉的氣息：有來自釋天帝族的威嚴與霸道；有無涯帝族的冷酷與無情；更有寰宇、滄瀾、風月等各個強大種族所特有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這些氣息匯聚成一片恐怖的海洋，讓琉璃雲舒不禁心生寒意。她暗自思忖著，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竟然能夠擁有如此驚人的實力？而且從這複雜多樣的氣息來看，此人必定曾經斬殺過無數帝族之人，甚至可能還不止一個！
秦無涯望著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裹著壓抑了太久的、刻骨的、決絕的殺意。
“獵殺——帝族天驕。”
琉璃雲舒瞳孔驟縮。獵殺帝族天驕——這不是隨口說說，是一個計劃，一份宣言，一場與所有帝族為敵的瘋狂行動。她看向秦無涯的眼睛，那雙血淵般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猶豫和恐懼，只有一團燃燒的、不滅的火焰。
她心中猛地一震，彷彿一道閃電劃過漆黑的夜空，瞬間照亮了所有的謎團。原來如此！這個人所謂的“誠意”並非那些世俗所看重的寶物——靈石、功法或者聖器之類。真正讓他心動不己的，竟然是那流淌著高貴血脈的鮮血！沒錯，就是帝族天驕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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