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深淵將無心吞沒的剎那，整座山谷驟然陷入黑暗。黑淵之瞳張開如巨獸之口，連那道素袍身影帶周身金光一併吞入腹中。黑暗像潮水般漫延，吞掉了所有光線、聲響與氣息，山谷裡只剩下離淵粗重的喘息，和那雙墨染般的眼。
遠處觀望的散修們臉色煞白，望著那道消失的金光，心頭只剩一個念頭——這悍匪，怕是完了。
“可惜了啊。”有人低嘆，“那麼厲害的角色，就這麼沒了。”
“黑淵之瞳可是崑崙聖地傳了萬古的異瞳，被吞進去的，就沒見有活著出來的。”
離淵立在山谷中央，雙目漆黑如墨，嘴角掛著抹冷笑。淵旗在他身後獵獵作響，旗面上的深淵符文在黑光裡忽明忽暗。他氣息因消耗過大而有些虛浮，眼裡卻滿是宣洩的快意。
“小賊，”離淵的聲音沙啞低沉，像積了多年的鬱氣終於散開，“能死在我黑淵之瞳下，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暗處，秦無涯的血淵雙眸緊盯著那座虛空深淵，指尖微微收緊，卻始終沒動。不是不想救，是根本不必救——他信得過無心。
深淵之內，是無邊無際的黑。
無心站在這片黑暗裡，周身金蓮次第綻放，金光在暗海中輕輕搖曳，像暴風雨裡懸著的一盞燈。他面容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眼裡沒有半分恐懼或慌亂，只有種看透生死的淡然。
黑暗正一點點侵蝕他的金蓮。那些深淵法則像無數條無形的蛇，死死纏在金蓮上，想啃噬花瓣上的法則紋路，卻怎麼也啃不動。金蓮上的紋路倒像刺蝟的尖刺，扎得那些“蛇”渾身是“血”，偏又不肯鬆口。
無心低頭瞥了眼那些纏在金蓮上的深淵法則，嘴角微微一揚。那不是笑，是明擺著的不屑。
“我的法則，”他聲音很輕，輕得像風拂過草葉，每個字卻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也配吞？”
深淵法則沒有回應，可那些纏在金蓮上的“黑蛇”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它們吞不下金蓮的法則，反倒被金蓮的法則反向侵蝕。金色紋路像野火般順著“蛇”身蔓延，所過之處，“黑蛇”盡數化為灰燼。
黑暗在發出無聲的尖叫，那是法則被撕裂的哀嚎——黑淵之瞳的法則，正在被無心的法則反噬。
深淵之外，離淵的臉色驟然劇變。他雙目中的黑瞳劇烈震顫，像兩顆即將炸開的黑洞，一股劇痛從眼眶裡炸開，彷彿有無數根針同時扎進眼球。
“啊——！”
離淵捂著眼慘叫出聲，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一滴滴砸在地上。他身體抖得厲害，連靈魂都在發顫，清晰地感覺到黑淵之瞳裡的法則，正被某種更高階的法則一點點吞噬、撕裂、碾碎。
“轟——！”
虛空深淵猛地炸開。金光從裂縫裡噴湧而出，像朝陽躍出地平線，瞬間照亮了整座山谷。黑暗在金光衝擊下西分五裂，碎成無數片，消散在空氣裡。無心從深淵中走出，素袍在金光裡獵獵翻飛，鎏金大戟橫在身後，金輝護體，竟是毫髮無傷。
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那個跟在師叔身後的小道士，倒像一尊從萬古歲月裡走來的大能，正俯瞰螻蟻，俯視眾生。
離淵捂著流血的雙眼，踉蹌後退。他身體在抖，靈魂在顫，望著無心那雙平靜無波的眼，心頭湧起種從未有過的恐懼——那不是對死亡的怕，是對本質差距的徹底畏縮。
“你的法則，”無心的聲音依舊很輕，輕得像風，每個字卻都像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離淵的心臟，“還沒資格碰我的。”
遠處觀望的散修們全看呆了。黑淵之瞳吞進去，還能出來？不僅出來了，還破了黑淵？甚至反噬了離淵？
“這悍匪……到底是何方神聖？”
沒人能答得上來。
離淵退到了絕境。黑淵之瞳被破，雙目淌血，可他還有最後一張牌。他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杆旗子。旗杆通體漆黑，旗面墨色如染，上面繡著座深淵的紋路——淵旗，曾是聖器，如今雖己跌境，卻仍是天階頂尖靈器。
離淵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旗面上。淵旗劇烈震顫，旗面的深淵紋路亮起刺目的黑光，八座虛空深淵從旗中湧出，將無心團團圍住。八座深淵，八種截然不同的吞噬法則，同時朝著無心碾壓過去。
“小賊！”離淵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帶著種垂死掙扎的瘋狂，“這是我最後的底牌！八座深淵，足夠把你碾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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