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歌的嘴角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視線在那道白衣身影與秦無涯之間來回打轉，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一劍挫敗成名五千年的星河劍仙，抬手便碾壓那座驚世劍陣——這般駭人的後手，這小子竟能藏得嚴嚴實實，眼睜睜看著她硬扛西尊祭道巨擘，看著她淌血帶傷，看著她差點就要扯下第三根帝指的繃帶……
“你小子有這手段，早說能死啊？”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秦無涯只能苦笑，血淵雙眸裡滿是無奈：“晚輩幾次想開口，前輩您沒給機會啊。”
顧九歌張了張嘴，滿腔的怒火卡在喉嚨裡。她想起自己那句“男人不能說不行”的硬氣，想起拒絕秦無涯暗示時的斬釘截鐵，想起攥著第三根帝指繃帶時的決絕……然後忽然發現，這場血戰從頭到尾都像場荒誕的鬧劇，本可以不必如此慘烈。
她揚手就想給這混小子一巴掌，可手剛抬到半空就猛地頓住。
月清影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突然浮現在腦海——那位不良山院長，可是能一劍刺瞎帝族老祖的狠角色。打秦無涯，不就等於打月清影的臉？打那位女魔頭的臉，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顧九歌悻悻地收回手，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怒火強壓下去：“行，你小子厲害，老婆子算是服了。”
另一邊，星河劍仙掙扎著從星巖上爬起來。肩膀的血洞還在汩汩滲血，周身劍光黯淡如殘燭，氣息萎靡得像是風中殘燭。但這些外傷，遠不及道心的重創。
那道白衣身影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他的心臟——“你的劍道，太弱了。”
不是嘲諷，是冰冷刺骨的事實。是劍道本質上的雲泥之別，是位格上的絕對碾壓。他苦修五千年的劍道，在那道身影面前，竟連拔劍的資格都沒有。
星河劍仙最後看了一眼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殘存的驕傲徹底碎裂。他不再猶豫，轉身撕裂虛空，狼狽地逃向星海深處。五千年的傲骨碎了一地，可活著，終究比什麼都重要。
血泉老祖望著星河劍仙逃竄的方向，臉色鐵青得像是淬了毒。黑王攥緊拳頭，胸口塌陷處傳來陣陣刺痛，北斗槍尊握著斷裂長槍的手微微顫抖，槍意早己沒了之前的凜冽。
他們不甘心。
秦無涯身上的秘密、傳承、寶物，隨便一樣都足以讓他們在這盛世再進一步，甚至觸控到那夢寐以求的境界。退？怎麼甘心？
可他們更怕。那道白衣身影的劍，強得超乎想象，彷彿能斬斷世間一切。
血泉老祖的目光再次落在白衣身影上，眼中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狠色：“她不是真人，只是具分身！必有極限！我們耗，耗到她力竭！”
黑王重重點頭，周身突然浮現出一套漆黑的甲冑，甲片上流轉著古老的符文，散發出厚重的防禦氣息——那是他賴以縱橫的聖階防禦靈器“戰天黑甲”。北斗槍尊也握緊了斷裂的長槍，黯淡的槍意重新凝聚，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三尊祭道境散修巨擘，呈三角之勢，再次將白衣身影圍在中央。他們要耗，要磨，要等這具分身力竭的那一刻。
輓歌女帝的分身靜立於劍河之上，白衣勝雪，劍輝如霜。她的目光掃過血泉老祖、黑王與北斗槍尊，彷彿能洞察他們心中的盤算，神色卻依舊淡然如常。
想耗？那就讓他們耗個夠。
她本就是分身，存在的意義便是出手，無需留手，無需保留。
結界中，秦無涯傳音問道：“前輩，能撐多久？”
輓歌女帝清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擊退這群土雞瓦狗，足矣。”
秦無涯的血淵雙眸中驟然亮起一道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若能救出九大女帝，未來在這古天界，怕是真能橫著走了。
這時，金烏女帝的聲音突然在玉佩中響起，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警告：“強大自身，才是根本。總靠別人，永遠站不穩腳跟。”
秦無涯的嘴角微微上揚。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從來不是隻會依賴他人的人。
但偶爾靠一下……是真的香啊。
就在此時，輓歌女帝率先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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