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帝族山門前,血還沒冷透。無涯苦玄殘破的身子被太一棺的腐朽氣息裹著,吊著最後一口氣,被帝族強者拖回陣營深處。古帝畫筆在他手裡黯淡得沒了光,筆尖禿了,器靈在嗚咽。祭道巔峰,修了萬年,被稱作帝族最強戰力之一的無涯苦玄,在月清影劍下撐了還不到二十息。
星空中,死寂在蔓延。圍觀者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們想過月清影強,卻沒料到強到這份上。正面碾壓一位祭道巔峰,這哪是強,是恐怖。
“青蓮劍典……那是青帝的傳承。”終於有人開口,聲音發澀,“青帝,古天界頭一位半帝,天道重塑者。月清影繼承了他的衣缽,難怪……”
“半帝之下無敵,原來不是吹牛,是真的。”
“可她就一個人,能打十幾個嗎?無涯苦玄是祭道巔峰沒錯,可帝苦、太一無德、長生燼,哪個不比他強?”
議論聲又起來了,可這一次,質疑的聲音小了太多。月清影用劍證明了自己。她沒說謊,她的劍也沒說謊。
琉璃帝族陣營裡,琉璃竹月終於站起身。不是因為怕,是她要做更要緊的事。她深深看了眼星空中那道白裙如雪的身影,然後轉頭,帶著幾位琉璃帝族的老祖,穿過殘破的結界,走到秦無涯身邊。
“秦公子。”琉璃竹月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堅定,“請讓老身護衛在您身邊。”
秦無涯看著她,看著她滿身的傷,看著她眼裡那股決絕,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琉璃竹月站起來,帶著琉璃帝族的老祖們,在秦無涯身前站成一排。他們身上還在流血,氣還虛著,可脊樑挺得筆首。
星空中,月清影還站在那兒。赤足踏在星河上,白裙如雪,長髮飄著。她的劍鋒上還沾著無涯苦玄的血,一滴一滴,在星空中慢慢散了。
帝苦、太一無德、長生燼、劍靈閆、幽冥二老——所有帝族老祖,這會兒都面色鐵青。他們終於明白,月清影不是在虛張聲勢,不是在放狠話。她是真有本事斬祭道巔峰。
“不能再讓她逐個擊破了。”帝苦沙啞的聲音響起,“一起上。她再強,也只是一個人。我們十幾個聯手,她扛不住。”
太一無德點頭,把拂塵攥得死緊。長生燼展開長生畫卷,畫裡的萬里星空正變成虛無。劍靈閆拔出自己的脊椎骨——那是柄劍,一柄用他自己性命煉的劍。幽冥二老的黑白身影纏在一起,詭異的氣瀰漫開來。
十幾位祭道巔峰老祖,同時放出自己最強的氣息。星空在抖,星辰在晃,虛空在塌。這股力量的恐怖,己經超過了當世任何一場戰鬥的規模。
月清影看著那些殺氣騰騰的老祖,嘴角勾出淡淡的笑。不是緊張,不是怕,是興奮。
“這才像話。”她輕聲自語,然後往前踏了一步,腳下的雪蓮劍氣猛地綻放,化成朵巨大的青色蓮花。蓮花托著她升上高空,白裙在星光裡飄,長劍在手裡鳴響。
她沒看帝苦,沒看太一無德,沒看任何一個老祖。目光越過所有人,望向遠方那片無盡的星空。
“都一起上吧。”聲音不大,卻像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半帝之下我無敵。”
九個字。
星空中,死一般的靜。
圍觀者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這九個字。半帝之下我無敵。不是“我覺得”,不是“我可能”,不是“我應該是”——是我無敵。肯定,決絕,沒任何餘地。
不用任何修飾,這就是事實。
帝苦的臉扭曲了。他活了八千多年,忍了三千年,見過無數天才,也見過無數狂人。可像月清影這樣,面對十幾位祭道巔峰圍攻,還能說出“半帝之下我無敵”這話的,他從沒見過。
“狂妄。”帝苦咬著牙,“你以為你是青帝?”
月清影低頭看他,眼裡沒任何情緒。不是不屑,不是輕蔑,是平靜。一種在絕對實力面前,俯瞰螻蟻的平靜。
“青帝是本座的祖師。”她淡淡道,“本座不會成第二個青帝。本座,是頭一個月清影。”
話音落,她劍鋒一轉,指向那些殺氣騰騰的帝族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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