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咬破天際,將雲層染成金紅,像潑了半桶熔金。秦無涯站在荒原上,目光膠著在血光消失的方向,身影在晨露中凝成一道沉默的剪影。他站了很久,久到陸青衣靴底沾的草屑都被風吹淨,雲嵐髮梢的露珠凝成了霜。
“小師弟。”陸青衣走上前,胳膊往他肩上一搭,沒說那些“會回來”的虛話,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後背。男人的安慰,往往藏在沉默的力道里。
秦無涯收回目光,聲音像淬了晨露的冷鐵:“走了。”
“去哪?”
“往前。”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修羅劍鞘,“顧前輩的帝指,還得找。”
陸青衣點頭,沒再多問。他懂秦無涯——不是不痛,是痛得太深,反倒學會了把傷口裹進盔甲,踩著碎骨繼續往前走。
雲嵐立在一旁,素裙被晨風掀起邊角。她望著秦無涯的側臉,那雙一金一紅的眼瞳比往日更深,像沉了片星海。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漾開一抹極淡的笑,輕得像霧,秦無涯卻捕捉到了,微微頷首致意。
三人轉身,朝古神墟深處走去。朝陽在身後鋪展開金紅的路,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三條拖在地上的綢帶。上官婉兒消失的方向與前路岔開,秦無涯卻篤定她就在那裡——不是靠感知,是靠心。
一個月後。
古神墟東部,血腥味漫了三里地。太一帝族的戰袍浸在血泊裡,稱尊境巔峰的屍體雙眼圓睜,眉心一個血洞還在汩汩冒血。這是第三十具了。不是三十個修士,是三十具稱尊境巔峰的屍身。
訊息在古神墟里瘋長,比野草還快。
“紅衣死神又動手了!太一玄炎啊,太一帝族的頂樑柱,就這麼被一道血光穿了眉心,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一個月殺三十個稱尊境巔峰……這女人是瘋了不成?”
“她怎麼專挑帝族下手?”
“你沒看名單?被殺的全是當初圍殺秦無涯的!”
“你的意思是……她在替秦無涯報仇?”
“不是報仇,是清場。她要把所有能威脅到秦無涯的人,一個個連根拔了。”
“可她不是己經跟秦無涯分開了嗎?何苦這麼拼?”
沒人能答上來。但所有人都記住了那個名字——上官婉兒。不,現在他們更願意叫她“紅衣死神”。
紅衣如燃,赤發似焰,血色雙瞳裡裹著淬毒的冰。她所過之處,死亡如影隨形。不說話,不議價,不留活口。來了,殺了,走了,像道紅色的閃電,只留下滿地屍體和不散的血腥。
沒人知道她下一站在哪,下一個目標是誰。帝族上下人心惶惶,那些曾參與圍殺的妖孽們,夜裡總夢見一道紅影破門而入,血光穿眉心——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怎麼就招惹了這麼一對不要命的。
斷崖之上,紅衣獵獵。
上官婉兒立在崖邊,赤發被風扯得狂舞。她望著遠方,目光穿透層雲,不是看山看水,是在找那道熟悉的氣息。秦無涯的氣息。哪怕隔了萬里,她也能精準捕捉到——不是靠神識,是靈魂深處的牽引。
自那日後,她發現自己能感知到他的大致方位。無論他走到哪,那道氣息都像根無形的線,一頭拴著他,一頭繫著她。靈魂裡的殺意不再嘶吼著“殺了他”,反倒成了指引——不是引她去動手,是引她找到他,然後遠遠躲開。
她收回目光,身後太一帝族的屍體還在淌血,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這些人該死。不是為了洩憤,是因為他們對秦無涯是隱患。她不能站在他身邊護著他,那就躲在暗處,替他把前路的荊棘全砍了。
紅影一閃,化作道血光衝上天際。下一個目標,還在等著。
古神墟深處,荒蕪山谷裡亂石嶙峋。
秦無涯停下腳步,從儲物戒摸出枚玉簡。這是從帝族屍身上搜的,記著近月的大小事。神識探入,一行行字在腦海裡滾過:
。異無暫,關閉左帝族帝天釋
。地之忌於藏似疑,謎跡蹤淵墨涯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