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墟的晨霧還沒散透，十道身影己踏碎薄霧，踩上征程。
秦無涯走在最前頭，黑衣在風裡獵獵作響，左金右紅的眸子像兩盞穿透迷霧的燈，亮得扎眼。洛琉璃緊隨他右側，金色裙襬在晨風中翻卷，化聖境的氣息漫開來，讓周遭空氣都沉甸甸的。紫燻在左，白衣勝雪，長劍懸腰，清冷的眸子掃過沿途每一處藏在暗處的窺探，目光落處，陰影裡的氣息都瑟縮了幾分。身後跟著陸青衣、雲嵐、秦玄、琉璃雲舒、無心，還有蹲在秦無涯肩頭、爪子磨得發癢的小紅。
十道身影，十道化聖境的氣息，在晨霧裡拖出長長的影子。
訊息像長了翅膀，眨眼間從古神墟這頭飛到那頭。
“秦無涯帶著不良山的人往深處去了！全是化聖，一個弱的都沒有！”
“十個化聖？你數錯了吧？”
“親眼瞧見的！那氣勢那殺意，隔著十里地都能撞進骨頭裡！”
“快躲開！別擋道！那悍匪連司徒宇都敢宰！”
沿途的修士們像受驚的鳥雀，紛紛從他們的行進路線上散開。有域外妖孽不甘心，躲在暗處偷瞄，被秦無涯的目光掃過，後背瞬間汗透重衣，再不敢抬頭。有古天界修士想上前搭話，被陸青衣一個眼刀釘在原地，訕訕退到一旁。
十個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在古神墟最險的地界，如入無人之境。
古神墟深處，一座被陣法藏得嚴嚴實實的山谷裡，二十多道身影圍坐成圈。
帝洪坐在主位，血衣槍帝的傳承之力在他體內流轉，化聖境的氣息比在古墓時沉了不少。傷勢早好了，修為甚至漲了些，可他臉色依舊難看。秦無涯這名字像根刺紮在他心口，每喘口氣都在提醒他——那枚聖果，本該是他的。
長生燁坐在帝洪右側，撼天古帝的帝血在他血管裡翻湧，雙拳攥得咯咯響。他想起古墓裡秦無涯當著他的面摘走聖金人參果的樣子，想起那悍匪臉上的笑，就像被人當眾扇了耳光。傷好了，恥辱還烙在臉上。
劍無淵坐在帝洪左側，無劍帝族的化聖傳人。他身上沒佩劍，無劍帝族以劍立族，卻偏以“無劍”為名。劍道至高境，手中無劍，心裡也無劍。他目光平得像水，看不出半分波瀾。
黑暗雷子坐在劍無淵旁邊，暗雷帝族的化聖傳人。他周身繞著暗黑色的雷電，那是暗雷帝族獨有的雷道功法，比尋常雷電暴烈百倍，也難控百倍。
炎九幽縮在角落，千炎帝族的化聖傳人。他身上燒著九種顏色的火焰，每種火焰都代表一種炎道法則，九火歸一，能焚盡世間萬物。
五大帝族，近二十位化聖境，此刻全聚在這兒。這是古天界本土勢力在古神墟里最大規模的一次集結。
帝洪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裹著沒處撒的火：“秦無涯往深處去了，跟著的有洛琉璃、陸青衣、雲嵐、秦玄、琉璃雲舒，還有個來路不明的白衣女子，光化聖戰力就至少八個。讓他們這麼闖進去，把深處的機緣撈走，我們這些人，就真沒活路了。”
長生燁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裂出蛛網，碎石蹦得老高：“那咋辦？拼了？我們人是多，可那悍匪的戰力你們也瞧見了，司徒宇和屠飛羽都死他手上，我們這些人衝上去，夠他殺幾輪？”
話糙，理不糙。在場的化聖境雖說快二十個，可大多是化聖初期，中期的沒幾個，巔峰的更是一個沒有。秦無涯那邊，人數雖只有他們一半，卻是個個能越級打怪的變態。洛琉璃的金翅大鵬血脈，陸青衣的霸皇青龍體，雲嵐的畫道，秦玄的瘋魔血脈，琉璃雲舒的天帝血——哪一個都不是善茬。
劍無淵睜開眼，平靜的目光掃過眾人。
“現在不拼，將來必死。”
七個字，像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又像條火蛇鑽進心裡。現在拼，還有點機會。等秦無涯他們從深處出來，實力再漲一截，他們連拼的資格都沒了。與其坐著等死，不如豁出去搏一把。
在場的人沉默了會兒，然後一個接一個點了頭。
黑暗雷子站起身，暗黑色的雷電在他周身噼啪炸響，嘴角勾出個冷森森的笑：“要打，就得選個好地方。等他們到天塹再動手，天塹是絕地，空間亂流到處都是，他們跑不了。”
黑暗雷子這話像顆定心丸，讓眾人心裡又踏實了些。天塹——古神墟最深處的那道天塹，被金色光海鎖著，空間亂流能把化聖境的聖軀撕成碎片。在那兒動手，秦無涯一行的空間優勢就廢了大半。就算他有空間至寶，在天塹的亂流裡也難施展開。逃沒處逃，退沒處退，只能硬拼。
帝洪眼睛亮了。他見過秦無涯的空間之力，那神出鬼沒的瞬移讓他吃過大虧。要是能把秦無涯逼到沒法用空間之力的絕地，勝算至少多三成。
可他心裡的石頭剛落，又想起件事。秦無涯手裡那空間至寶的厲害，他在古墓裡親眼見過——撕封鎖，精準傳送，小骨的空間之力遠非普通空間靈器能比。天塹的空間亂流雖兇，到底能不能困住那寶貝，他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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