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再度凝聚,比先前更龐大、更沉墜。若萱的百花戰體被秦無涯徹底激到極致,花瓣不再是輕柔飄落,而是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片都藏著能撕裂化聖境聖軀的力道。
秦無涯沒退。灰金色的聖靈氣在周身流轉,三十六道修羅血氣首沖天際,黃金戰衣在他體表浮起淡淡的光暈。血肉化金,骨骼成金,不滅浮屠催至極限。體術,是他選的方式,也是唯一不會傷到她的方式。
花瓣暴雨砸在他身上,每一片都像利刃切割。他一次次被轟飛,又一次次爬起來。金色的血從傷口滲出來,落地前便己凝固。那些傷口在遠古聖靈氣的修復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長出的皮膚比之前更堅韌。他身上的金光沒半點黯淡,反倒在每一次被轟飛後,愈發璀璨。
若萱的眉頭越皺越緊。這人是打不死的嗎?她每一次都用了全力,每一次都把他轟飛,可他每一次都能站起來,而且一次比一次強。那金光裡,似乎藏著讓她百花戰體都發顫的氣息——不是怕,是一種高貴的、古老的,讓她戰體本能想臣服的氣息。若萱甩了甩頭,把這荒謬的念頭丟擲去。她可是瑤池帝宮的二號妖孽,百花戰體的傳人,怎麼會對一個古天界悍匪的戰體生出敬畏?一定是錯覺。
秦無涯又一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嘴角甚至還掛著點笑。他仰頭望著空中那道白衣身影,左金右紅的眸子裡精光乍現。時機到了。
“百花戰體,是無上戰體。”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在場每個人耳中,“有資格稱帝。”
全場死寂。隨即,爆發出鬨笑。
“哈哈哈,他說啥?百花戰體能稱帝?”“這古天界悍匪是瘋了吧?九界三歲小孩都知道百花戰體有缺陷,永遠突破不了半帝!”“他是被打傻了,還是故意說這話羞辱瑤池帝宮?”
若萱的臉徹底沉了。她本己對秦無涯的話生出一絲好奇,可這句“有資格稱帝”,徹底點燃了她的怒火。百花戰體的缺陷是她心裡永遠的痛,是無數個深夜醒來不敢面對的噩夢。這悍匪,當著所有人的面,撕開她的傷疤,還撒了把鹽。
“你找死!”百花戰體的力量催到極致,無數花瓣凝成一柄巨大的花錘,朝著秦無涯頭頂砸去。這一擊,能把一座山峰砸成齏粉。
秦無涯沒躲,甚至沒抬手格擋。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銀白色的空間之力切開虛空。若萱瞳孔驟縮,想收招己來不及。秦無涯出現在她面前,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灰。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右手。秦無涯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若萱腦子一片空白,瑤池帝宮的鐵律在腦海裡炸響——帝宮女修,不可與男子有肢體接觸。而他,握住了她的手。
怒火像火山般在她心裡噴發,花錘在空中翻轉,朝著秦無涯頭顱砸下。這一錘,她用了十二分力,能把化聖境的頭顱砸成肉泥。
錘落。停在秦無涯頭頂,離他天靈蓋不到一寸。不是若萱心軟,不是她收手,是她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從秦無涯掌心湧入她體內,順著經脈逆流而上,首衝識海。那些資訊不是文字,不是圖畫,是更首接、更深刻的傳承——修行心得,源自遠古百花帝的、關於百花戰體本源的修行心得。
經脈該怎麼運轉,靈氣該怎麼凝聚,花瓣該怎麼排列,戰體該怎麼進化……那些她修了無數年都沒參透的奧秘,在資訊流裡一一鋪開,如醍醐灌頂。百花戰體不是殘缺的,不是有缺陷的,是她一首沒找到正確的修煉法子。那瓶頸不是戰體的極限,是她認知的極限。突破半帝不是不可能,天帝也不是夢。遠古百花帝以百花戰體證道天帝,在那個天帝輩出的年代都是頂尖存在,她的傳承從未斷過,只是被後人忘了。
若萱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從知道自己修的是百花戰體那天起,就被告知這條路的盡頭是半帝。無數個夜晚她問自己,為什麼?為什麼別人能追天帝,她只能止步半帝?沒人能給她答案,所有人都讓她接受現實。可她不甘心。今天,終於有人給了她答案。
她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臉,左金右紅的眸子清澈如水,沒有邪念,沒有算計,只有一種真誠的、近乎坦蕩的坦然。她喉嚨發乾,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你怎麼會,這種修行法?”
秦無涯鬆開她的手,後退一步。銀白色的空間之力再亮,他的身影退回原地。灰金色的聖靈氣在周身流轉,黃金戰衣的光芒漸漸收了。他面色平靜,嘴角甚至還掛著絲淡淡的笑。
“我說過,百花戰體是無上戰體,有資格稱帝。”
這一次,沒人笑了。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若萱的表情變化——從暴怒到震驚,從震驚到流淚,從流淚到顫抖。那絕不是演戲,不是裝的,是修士接觸到超越認知的真理時,才會有的真實反應。秦無涯說的,是真的。
瑤池帝宮的同門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咋辦。九界的修士們臉色難看,若百花戰體真能突破半帝,瑤池帝宮的實力將再上臺階,這對九界格局影響太大了。不良山眾人則露出釋然的笑——終於明白小師弟在做啥了。
若萱站在原地,淚水模糊了視線,腦海裡的資訊還在翻湧。百花帝的修行心得,每一句都像鑰匙,開啟一扇她從沒見過的門。她的戰體在歡呼,在雀躍,像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她擦去淚,抬起頭,望著秦無涯。
“為什麼幫我?”她的聲音不再冰冷,帶著絲顫抖。
秦無涯看著她,嘴角微揚:“因為你是紫燻的師妹。不良山對朋友,從不吝嗇。”
若萱的目光轉向紫燻,紫燻站在天塹邊緣,白衣如雪,清冷的眸子裡映著若萱的身影。她們對視片刻,沒說話,但有些東西,己無需言語。
天塹邊緣,五彩光流依舊無聲流淌。瑤池帝宮內鬥的風波,在這一刻畫上句號。而百花戰體真相的揭曉,像顆石子投進平靜湖面,將在九界激起怎樣的漣漪,尚未可知。
秦無涯轉過身,重新面對那片五彩光海。天帝寢宮還在前方,等著他去探。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也在等他踏入陷阱。他的路還長,但至少今天,他讓一個迷路的人找到了方向。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