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聽說沈肆跟那個破落的紀家有什麼交情啊。
為了撇清自己，也為了試探沈肆的態度，陸元壓低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沈先生，這裡面其實沒那麼複雜。外人都以為謝紀兩家是姻親，這打斷骨頭連著筋。但實際上……嘿，謝總壓根就看不上那個紀家。”
他說著，臉上露出一絲男人都懂的猥瑣笑意：“至於那位謝太太紀含漪，說白了就是當年謝老爺子硬塞進來的商業聯姻。謝總心裡有人的，就是那位養在謝家的黎小姐。這三年，謝總跟那位謝太太，也就是個名義上的夫妻，連相敬如賓都算不上。這次紀洵出事，謝總的原話是——不用看他的面子，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陸元覺得自己這番話既表了忠心，又解釋了緣由，堪稱完美。
既然謝嶼恆都不在乎那個老婆，那整死紀家也就是順水推舟的事，沈先生這種大人物，犯不著為了個棄婦跟謝家過不去吧？
空氣突然死一般的寂靜。
陸元還在等著回應，卻發現對面的氣壓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降低。
沈肆手裡那支轉動的鋼筆，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眼簾。
那雙原本深邃如海的眸子，此刻卻像是結了一層寒冰，眼底翻湧著某種令人窒息的暴戾。
“他不喜歡？”沈肆輕聲反問。
陸元一愣，下意識地點頭：“是……是啊。圈子裡都知道，謝總對那個老婆冷淡得很，甚至有點……厭惡。”
“啪！”
一聲巨響。
那支純鋼的簽字筆被重重拍在金屬桌面上，筆身瞬間彎折，零件崩飛，擦著陸元的臉頰劃過，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陸元嚇得驚叫一聲，連退三步，後腰狠狠撞在審訊室的門把手上，疼得齜牙咧嘴。
“沈……沈先生？”
沈肆慢慢站起身。
他身量極高，此時站直了，那種壓迫感更是鋪天蓋地。他理了理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整理禮服，但說出口的話，卻讓陸元如墜冰窟。
“既然謝總這麼大公無私，連大舅哥都要秉公處理。”
沈肆一步步走到陸元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瑟瑟發抖的男人，聲音冷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那你手下的人，上個月收了紀家那個二舅媽一百萬現金，還有前年你老婆謝錦那家物流公司偷稅漏稅的賬本……是不是也該秉公處理一下？”
轟——
陸元腦子裡彷彿炸開了一道驚雷，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您……您怎麼知道……”
那些事做得極其隱秘，尤其是物流公司的賬，那是謝家的核心機密之一，沈肆怎麼可能知道？
沈肆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紀洵的案子，重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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