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趕不上變化。
紀含漪那份剛打印出來的離婚協議書還沒來得及裝進檔案袋，老宅管家的一通電話就炸響了清晨的死寂。
“太太！不好了，夫人在美容院做臉時突然暈倒了，說是高血壓犯了，現在救護車正往私立醫院拉呢！”
結束通話電話，紀含漪看著桌上那幾張薄薄的紙，指尖在“簽字”那一欄停留了兩秒。
最終，她將協議書塞回抽屜最深處，轉身拿起車鑰匙。
只要還沒領證離家，她就是謝家名義上的女主人。這種時候如果不露面，謝家那幫親戚的唾沫星子能把早已破產的紀家祖墳淹了。
……
京港仁愛醫院，頂層VIP病房。
走廊裡瀰漫著昂貴的百合花香和刺鼻的消毒水味。紀含漪趕到時，病房裡已經烏泱泱擠滿了人。
謝家二房、三房的嬸嬸，還有幾個平日裡素無往來的遠房表親，此刻一個個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擔憂，圍在病床前噓寒問暖。
“大嫂，你可嚇死我們了，這以後美容院那種地方少去，氣悶！”
“就是，我認識個老中醫，回頭給您帶點補品。”
謝母已經醒了，臉色蠟黃地靠在軟枕上，享受著這眾星捧月的虛榮。
看到紀含漪推門進來，原本熱絡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分。
“怎麼才來？”謝母眼皮耷拉著，語氣虛弱卻刻薄，“我都快進鬼門關了，你還在家睡大覺？真是養個外人都比你貼心。”
周圍的親戚立刻附和，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含漪啊，不是二嬸說你，做人媳婦要懂得輕重緩急。”
紀含漪沒有辯解。她高燒剛退，臉色比病床上的謝母還要慘白幾分，身上那件羊絨大衣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顯得整個人更加單薄。
“路上堵車，抱歉。”
她淡淡回了一句，走上前想要檢視監護儀上的資料。
“行了，別在這礙眼。”謝母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一隻蒼蠅，“我要擦身子，護工手太重，你來。”
VIP病房明明配有三個專業護工，但謝母偏要點名紀含漪。
這就是規矩。在謝家，兒媳婦就是用來立規矩的工具。
親戚們很識趣地退到了外間喝茶聊天，瓜子皮嗑了一地。病房內，紀含漪端來溫水，擰乾毛巾，半跪在床邊，一點點擦拭著謝母那保養得宜卻鬆弛的手臂。
水溫微熱，蒸汽燻得紀含漪頭昏腦漲。
她胃裡空空如也，從早上到現在滴水未進，此刻胃部像是有隻手在死命地絞弄，疼得她冷汗直冒。
“這兒，沒擦乾淨。”謝母指了指脖頸，語氣嫌棄，“稍微用點力，沒吃飯嗎？”
紀含漪咬著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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