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嶼恆跑了，紀含漪獨自在書房待了三天，沒去醫院，也沒去求情
謝嶼恆永遠想不到，這對於紀含漪而言，是難得的清淨。
側樓畫室裡，檀香嫋嫋。紀含漪這三天除了去小佛堂給老太太抄經履行那一月之約，便將自己鎖在這裡。
畫筆落下，墨色暈染。
她畫的不再是殘荷，而是一隻破籠而出的鷹。
“太太，該去蘭苑請安了。”小春在門口輕聲提醒，語氣裡透著擔憂，“聽說……那邊今天氣壓很低。”
紀含漪擱下筆，看著未乾的墨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走吧，也是時候去聽聽她們還能唱出什麼新戲碼。”
……
蘭苑，主廳。
地暖燒得極旺，一進門就能感覺到一股燥熱。林婉蓉坐在那張昂貴的小葉紫檀太師椅上，手裡攥著手機，揚聲器里正傳出一道斷斷續續、虛弱至極的哭聲。
“乾媽……我好疼……傷口好像爛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那是黎柔發來的語音。
聲音悽慘，混著電流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見紀含漪走進來，林婉蓉並沒有關掉語音，反而刻意調高了音量，那眼神像把鉤子，恨不得在紀含漪身上剜下二兩肉來。
“喲，大忙人來了？”
林婉蓉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把手機重重往茶几上一拍，“聽聽，聽聽！柔柔在醫院疼得死去活來，傷口感染化膿，連口水都喝不下去。有些人倒好，紅光滿面，覺睡得安穩，飯吃得挺香。紀含漪，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哪怕是養條狗也有感情，你怎麼就能這麼冷血！”
又是這一套。
道德綁架，情感勒索。
如果是以前，紀含漪大概會低著頭，忍著屈辱解釋自己並未做什麼，然後被林婉蓉劈頭蓋臉訓斥一頓，最後還要親自去燉湯賠罪。
但現在？
紀含漪徑直走到下首的圈椅旁坐下，慢條斯理地端起傭人剛上的熱茶。
她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品鑑什麼稀世名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媽，您這話我就聽不懂了。”
“聽不懂？”林婉蓉氣笑了，“柔柔現在還躺在ICU觀察，全是你害的！”
“噗。”
紀含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笑出聲。
她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盞，瓷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叮”聲。
“媽，您是不是忘了前因後果？”紀含漪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靜，“黎柔買通遊醫，企圖在沈家宴會上給我下毒，毀我清白。那是黑市禁藥，如果那天我中招了，現在身敗名裂、生不如死的人就是我。”
她身子微微前傾，直視著林婉蓉有些躲閃的眼睛，語氣溫和卻字字誅心：“換做是您，如果有誰想給您下那種髒藥，把您往死裡整。結果對方失手遭了報應，您是會心疼兇手太慘，還是會恨不得在他墳頭放兩掛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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