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齡腦回路完全沒跟上：“啊？什麼？”
“我問你。”沈肆摘下眼鏡，隨手扔在桌上，“磕嗒”一聲脆響。
他身體後仰，眼神如刀：“剛才，你叫她什麼？”
“含漪姐姐啊！”沈長齡撓了撓那一頭扎眼的奶奶灰，一臉“二叔你是不是耳背”的茫然，“二叔您忘了？小時候在大院，我跟在她屁股後面玩，那時候我不一直叫她‘漪妹妹’嘛……雖然現在她比我大，但這叫順口了……”
“漪妹妹。”
沈肆把這三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啪！”
一聲脆響。
那支昂貴的萬寶龍鋼筆，在他修長的指間應聲而斷。黑色的墨水炸開，染黑了他虎口處白皙的皮膚，像一朵盛開的黑玫瑰，透著股說不出的暴戾。
沈長齡的聲音戛然而止，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
他看著那一手的墨水，渾身汗毛倒豎。
這……這還是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佛子二叔嗎？
沈肆抽出溼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墨跡，動作優雅，但這更讓人心驚肉跳。
“沒規矩。”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一步步逼近早已嚇傻的沈長齡。高大的身軀投下陰影，將這個不知死活的侄子徹底籠罩。
“誰準你這麼叫她的？”
沈肆眼神陰鷙，語氣裡那股翻湧的酸意和佔有慾濃烈得幾乎化作實質：“沒大沒小。”
沈長齡被逼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上門框，整個人都懵了。
他不明白。
不就是來告個狀嗎？不就是想幫紀含漪出個頭嗎？怎麼二叔這反應比公司破產了還恐怖？
重點不應該是派出所欺負人嗎？為什麼二叔的關注點全在那個稱呼上？
“二……二叔，我那是為了顯得親切……”沈長齡試圖狡辯，聲音抖得像篩糠。
“親切？”
沈肆冷哼一聲，將沾了墨水的溼巾團成一團，精準扔進垃圾桶。
他微微俯身，眼神如同看著一個覬覦自己私有物的強盜：“沈長齡，看來是我平時太縱容你了，讓你連什麼人能碰，什麼人不能叫都分不清。”
“她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晚輩來管了？”
“你是嫌自己活得太自在了？”
沈長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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